霍靖舟的大腦在那一瞬間變得一片空白。他的小妻子不見了。在訂婚的頭兩天。這個訊息，像一萬顆炸彈同時爆炸，炸得他血肉模糊、支離破碎。
她逃跑了。
他早該預料到的。她怎麼可能這麼聽話？從寧城回來後的這幾天，她安靜，乖巧，表現太好了，好得像一場夢，讓他沉浸在這個夢裡，放鬆了所有的警惕，像一個傻子一樣以為一切都在變好，都在他掌控之中。
從頭到尾，她都在抗拒這段婚姻。從領證那天起，從她被迫點頭的那一刻起，她可能就在等待一個可以逃跑的機會吧。
現在，她幾乎快要成功了。
呵呵，逃跑？做夢去吧，黎梔梔！上天入地我都要把你翻出來，這輩子你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霍靖舟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動作太大，椅子向後滑出去，撞在牆上，發出一聲巨響。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了，所有的高管都抬起頭看著他，有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他的臉色，又把話嚥了回去。他的臉色鐵青，血液全部從臉上褪去之後留下的那種近乎透明的、沒有血色的青白。眼眶此刻已變得猩紅，彷彿是被恐懼和憤怒同時吞噬之後、無處發洩的、近乎痙攣的充血。
“會議暫停。”他冷聲說道。
沒有解釋，也沒有看任何人，拿起手機大步走出會議室。定製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急促而沉重的聲響，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
走廊裡，周鑫從旁邊的辦公室跑出來，看到他這副樣子，嚇了一跳。“霍總，怎麼了？”
“去枝繁工作室。”霍靖舟沒有解釋，大步走向電梯，步伐快得像要去救火。
周鑫小跑著跟在後面，掏出手機通知司機。電梯裡，霍靖舟靠在牆上，閉著眼睛。他的呼吸又急又重，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猛獸，掙扎著、喘著、試圖衝破那道看不見的牢籠。
“黎梔梔，這回，你最好跑遠一點的，千萬別讓我抓到你。”
霍靖舟腦海裡閃過這個念頭，惡狠狠的，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等我把你抓回來，我一定把你關起來，讓你見不到明天的太陽。讓你只能待在我身邊，哪裡都不能去，誰都不能見。讓你嚐嚐，逃跑的代價。”
冷意從心裡蔓延到全身，從心臟到血管，從血管到四肢，從四肢到指尖。他整個人像一座冰雕，冷得沒有溫度。
不能亂，還有很多事要做——她去了哪裡？高鐵還是飛機？一個人還是有人接應？帶錢了嗎？帶護照了嗎？有沒有人幫忙？是顧星聞？還是沈祁？或者是她那些數不清的前男友中的某一個？
他睜開眼睛，目光冷得像淬了毒的刀鋒，落在周鑫身上。“立刻派人查高鐵、航班、長途汽車。所有的出城記錄，一分鐘都不能耽誤。”
周鑫得令，立刻開始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但語速極快，像一臺高速運轉的機器在輸出指令。
霍靖舟突然想起一件事，拿起手機，迅速開啟定位軟體。螢幕上，一個藍色的小點在地圖上閃爍——那是黎梔的手機定位。
機場。她在機場。
霍靖舟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果然如此。她去了機場。是要從江洲飛走，飛到某個他一時半會兒找不到的地方去嗎？她真以為她跑得掉？幼稚！
“讓公司安保部立刻派出所有人去江洲機場，封鎖各個進出口。看到太太，立刻攔住人，電話來報。”
此刻，他的聲音冷靜得可怕，像一個在戰場上發號施令的將軍，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殺伐決斷。“現在，掉頭去機場。”
周鑫立刻把指令傳達下去，又撥通了何盛的電話。“何盛，你和華安馬上趕到機場，太太可能在那裡。到了之後分成兩路，一個守出發層，一個守到達層。看到人立刻報告，只要她不是準備登機，就不要驚動她，跟著她，等霍總到了再說。”
何盛在電話那頭應了一聲，結束通話。車子在下一個路口掉頭，駛上機場高速。車速表的指標從100跳到了120，又從120跳到了140。窗外的風景變成了一片模糊的、飛速後退的色塊，像一幅被潑了水的油畫，所有的顏色都融在了一起。
霍靖舟坐在後座，手機螢幕上是那個藍色的小點。它還在機場附近，沒有移動。她在機場。應該還沒登機。還來得及。
他再次撥打了黎梔的號碼。嘟——嘟——嘟——無人接聽。結束通話，再撥。嘟——嘟——嘟——無人接聽。他結束通話，再撥。一遍。兩遍。三遍。十遍。他不知道自己撥了多少遍，執拗的重複著這個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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