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靖舟下車後,大步走進出發大廳。他的出現讓周圍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穿著深藍色西裝、面色鐵青、眼眶猩紅的男人,步伐快得像一陣風,身後跟著兩個同樣神色嚴肅的隨從。這陣仗,不像來接人的,像來抓人的。
一個便裝安保人員快步迎上來,“霍總,機場監控顯示太太一小時前在到達層接機口出現過,接到一個穿淺藍色外套的年輕男人。兩個人隨後去了二樓的咖啡廳,坐在角落的位置,一直沒有離開。我們的人已經在咖啡廳附近布控完畢。”
穿淺藍色外套的年輕男人。
霍靖舟的心像是被人用刀剜了一下,血淋淋的,疼得他幾乎站不穩。他不用看監控就知道是誰,除了顧星聞,還能有誰,讓她如此處心積慮甩掉保鏢跑來接機?真是好得很啦!
他大步走向二樓的咖啡廳。每一步狠狠踩在地上,又像踩在自己的心上,又重又沉。穿過出發大廳,上電梯,直奔咖啡廳,在門口,他又突然站住了。
透過咖啡廳玻璃門,他看到了裡面的人,那個讓他剛才差點崩潰的女人,正背對著他,坐在角落的位置。對面坐著一個男人,淺藍色外套,白色T恤。果然是顧星聞。
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張小小的圓桌,桌上放著兩杯咖啡。黎梔低著頭,在看什麼東西。顧星聞看著她,目光溫柔得像三月的春風。
霍靖舟站在玻璃門口,彷彿釘住了。他的手指攥成了拳頭,指甲掐進了掌心裡,留下幾道深深的血痕。
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但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冷得像冰,硬得像鐵。
他撥出一口氣,果斷推開門,走了進去。
黎梔不知是先聽到腳步聲還是先感覺到那道目光。那種感覺太熟悉——像一道無形的、冰冷的、蛇一樣的東西,從她的脊背爬上來,纏住她的脖頸,慢慢地收緊。她猛地抬起頭。霍靖舟站在她的背後,穿著深藍色的西裝,白襯衫,沒有打領帶,領口微敞,面色鐵青,眼眶猩紅,像一頭隨時會發狂、撲上來撕碎一切的猛獸。
他看向顧星聞的那雙眼睛裡,像烈焰在燃燒,彷彿要把他看到那個人活活燒死。
銳利的眼睛掃過顧星聞放在桌上的手,面前的咖啡杯,還有他臉上那抹溫柔的笑。目光像一把刀,一寸一寸在凌遲那個男人,然後,他的目光又看向女人的左手腕上,那裡多了一條他從來沒見過的、綴滿了用藍寶石和鑽石交錯成梔子花和星星的手鍊。
他記性很好。記得她的每一件首飾,這條手鍊,顯然不是他買的。而是新得的,別人剛剛送的,而送手鍊的人正坐在她對面,正用溫柔得讓人想吐的目光注視著她。
霍靖舟走過去。步伐不快,每一步都帶著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壓迫性的力量。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一下,一下,像倒計時。
他在他們的桌邊站定。
黎梔抬起頭,看到他。她的臉色頓時蒼白一片,此刻,她的眼睛紅腫,鼻尖通紅,睫毛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痕。她剛剛哭過。
霍靖舟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她對面的男人。
“顧星聞,”他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但那種平靜底下,是即將噴發的、足以毀滅一切的岩漿,“好久不見!你來江洲,是來參加我和梔梔的訂婚儀式嗎?既然是我們的客人,怎麼不通知一聲,我也好派車來接顧少。”
顧星聞慢慢地站起來,和他平視。他的桃花眼微彎,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不卑不亢,從容不迫。好像站在他面前的男人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
“霍總,江洲不是你的私人領地。我來,不需要你通知你,也不需要你接送。”
霍靖舟的嘴角微微扯了扯。“不需要我們接送?那為什麼要勞煩我太太偷跑來這裡見你呢?”
他的手猛地伸出去,一把揪住了顧星聞的衣領。力氣大得驚人,顧星聞整個人被他拽得往前傾了一下,淺藍色外套的領口被揪得皺成一團,勒住了脖子。顧星聞的呼吸微微一窒,但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依舊平靜,依舊從容,好像霍靖舟揪住的不是他的衣領,而是一件無關緊要的衣服。
“你放開他!”黎梔猛地站起來,椅子向後倒去,發出一聲刺耳的巨響。她的聲音尖利得變了調,神色驚慌。
霍靖舟一個眼神也沒給她。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顧星聞,像猛獸死死地盯著它的獵物。
“霍總,你想在這裡動手嗎?”顧星聞的聲音不急不慢,帶著幾分嘲諷,又帶著幾分看透一切的平靜,“咖啡廳裡有監控,周圍全是人。你打我一拳,明天頭條就是‘江洲首富未婚妻與兩男咖啡廳鬥毆’。你想讓梔梔再上緋聞頭條?”
霍靖舟揪著顧星聞衣領的手指在發抖。是被逼到極限之後的、無處發洩的憤怒。他想打他。真想一記重拳砸在他那張波瀾不驚的臉上,砸碎他的從容,砸碎他的篤定,砸碎他用“哥哥”的身份守在黎梔身邊的痴心妄想。
但他還是停住了,他的妻子經不住網路上一而再再而三的口水大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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