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明半生》第31章 漲工資(2)

作者:終南山C·20小時前

“不敢,不敢。”劉澤清側身引路,“營中已備薄酒,為小王子壓驚,請!”

中軍大帳裡炭火旺盛,酒肉香氣撲鼻。朱以海坐在上首,看著滿案菜餚,又想起方才營外那些等著稀粥計程車卒,有些不自在。

酒過三巡,劉澤清笑道:“公子既已平安歸來,我便無後顧之憂了。明日即可拔營攻山,定要一鼓作氣,蕩平匪穴!”

他說得慷慨,帳內諸將紛紛附和。

朱以海放下酒杯,抬眼看向劉澤清,“劉總兵打算明日何時攻山?”

劉澤清只當是客套問詢,“將士們歸心似箭,都想早些過個安穩年啊。等天亮,本鎮親自帶兵上山,賊人雖據險,但如今得了銀子,必鬆懈無備,正是破寨良機。”

“明日,我也一起前去觀戰,總兵覺得可以吧?”

此話一齣,宛如一顆炸彈在人群中炸開。

藩王不幹政,不掌兵的規矩是從永樂年間就有的。朱以海雖然不是藩王,但也是正兒八經的大明宗室。

崇禎九年京畿告急,唐王朱聿鍵因為擅自起兵勤王而被崇禎皇帝下旨監禁,褫奪王爵,廢為庶人。這個教訓還沒過去兩年,朱以海這是想幹什麼。

劉澤清剛剛還滿臉堆笑的臉瞬間就拉了下來。朱以海丟爵下獄,與他何干?可若因縱容宗室涉軍而觸了逆鱗,他劉澤清的前程可就真真斷送在這乳臭未乾的小兒手裡了!

他嘴角勉強扯動,“小王子真會說笑,王子剛脫險情,怎能又入虎口。還請您早日回府,想必魯王殿下掛念已久。”

他將“說笑”二字說得咬牙切齒,在嘴邊磨了又磨,拖得又慢又長,拒絕之意,已是十分明顯了。

“我不上前線。”朱以海急忙說,“我就在後面看看。我認識山路,寨子裡的佈局我也熟,說不定.....能幫上忙。”

他說得有點亂。

他其實不懂什麼佈局,就是在那寨子裡關了半個月,哪兒是糧倉、哪兒是聚義廳、哪兒人少,大概記得些。

旁邊的馮猛開口了,“公子,宗室不得干政掌兵,這是祖制。您若是隨軍,傳出去....怕是不妥。”

這話說得委婉,意思卻重。

“我就看看,不算干政.....”

吳大伴心知利害,連忙扯了扯朱以海的衣袖,低聲道:“哥兒,幾位將軍所言極是。軍國重地,咱們留在這兒,反倒讓他們分心。王爺在府裡,怕是一刻都等不得了....”

樹活一層皮,人活一張臉。在龍角山丟的面子,就得在龍角山找回來。

“總兵,我在那寨子裡關了半個月。他們讓我挑水,半人高的水桶,我挑不動,錢賓就踢我。他們讓我砍柴,我說我不會劈,他們就讓我跪在雪地裡。”

朱以海的聲音很平,就是在陳述。

“我每天就兩碗帶有怪味的稀粥,兩個窩頭。夜裡冷,被子薄,凍得睡不著。”他頓了頓,“這些,我都記著。”

劉澤清皺了皺眉,“公子.....”

“我不懂打仗。”朱以海打斷他,“我也不想瞎指揮。我就想親眼看著,那寨子是怎麼被破的。”

劉澤清自然明白朱以海的意思,他嘆了口氣,“公子想報仇,本鎮也明白。可軍中有軍中的規矩,您若有個閃失,誰也擔待不起。”

他站起身,“這樣吧,公子先回府。待本鎮擒了劉化、錢賓一眾,必押送兗州,交由王爺和公子發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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