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朱以海連忙囫圇吞了下去,“大伴你別誤會,只要是大伴帶來的,我都愛吃。”
吳大伴沒接話,只是輕輕拍打他身上那些灰塵,半晌才道:“哥兒說哪的話.....老奴只希望哥兒過得好就行.....只要哥兒過得好....咱....咱就知足。”
知足。
兩個字,二十年。
朱以海忽然問,“爸媽.....他們,急壞了吧?”
“王妃日日唸佛,瘦了一圈。王爺.....”吳大伴頓了頓,“王爺把張超斬了。”
朱以海默然,猛地想起了那天翟良寫的四個字,“大伴託翟先生給我帶的話.....”
吳大伴釋然地笑了笑,“張超好賭,老奴當時只是擔心他把哥兒教壞了,沒想到卻發生這樣的事.....”
張超該死,可錢賓呢?
他深吸一口氣,將錢賓如何慫恿張超私自帶他出城,如何在山寨中投賊,又如何對他拳打腳踢、剋扣飲食之事一一道出,每說一句,吳大伴的臉就白一分。
“好.....好個背主求榮的狗奴才!”吳大伴從牙縫裡擠出字來,“哥兒放心,下了山,見了劉澤清,老奴自有計較。剿匪之功他要,這順水人情,他不會不給。”
朱以海點頭,卻又遲疑,“大伴,還有一事.....”
“哥兒請講。”
“寨裡有個姑娘,叫龔求娣,是南陽莊被擄來的。這些日子.....多虧她暗中照應。”朱以海說得有些艱難,“我想幫她,幫她回家。”
吳大伴的眼中掠過一絲瞭然的笑意,轉眼間海哥兒已經十九歲了,心思萌動亦是人之常情。
“好!就依哥兒。”他略一思索道:“老奴去尋套男裝,再弄些灶灰馬尾,給她改扮改裝。寨里人正醉在錢眼裡,咱們趁亂走。”
此時,聚義廳裡仍然是酒氣沖天。
白花花的銀子堆在中央,火把映照下,晃得人眼暈。
“按照規矩。”劉化開口道:“有功的兄弟們就要賞。王金倉,陳三!”
“在!”兩人應聲喝道。
“你們兩人功勞最大,我打算從公賬裡拿出一萬兩銀子,你倆平分。如何?”
王金倉咧著嘴笑,“大帥公道!”
陳三卻皺著眉。他身後站著幾個新民營的頭目,都是高度的老部下。高度失蹤四日,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眼下分銀子,竟沒他那一份?
“大帥。”陳三抱拳,“高度兄弟至今未歸,他那份功勞.....”
“哼!”一旁的王金倉嗤笑一聲,滿臉不屑,“陳管隊,能與我平分這一萬兩,你就該知足了!哪回官兵圍剿,不是我們老營頂在前頭,豁出性命?”
“你和高度手底下那點人,捆一塊兒夠我們老營打麼?我看高度八成是腳底抹油——投了官軍!你還想著給他留一份?安的什麼心!?”
陳三見王金倉這麼說也不示弱,“你們老營就知道躲在我們身後撿現成的,還好意思說?高管隊上次在山腰苦戰官兵的時候,你們老營在幹什麼,恐怕是摟著娘們在寨裡尋歡作樂吧?”
“就是!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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