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程國祥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顫,幾滴熱茶濺出,他不動聲色地用袖子掩住。
蔡國用的臉色明顯變了味道,“深入京畿......這....這如何是好?”
“哼!”範復粹冷哼一聲道:“我早就說過,那吳阿衡嗜酒,是個酒葫蘆,難堪大用。當初用他做薊遼總督的時候我就上過奏疏反對,可誰聽我的?此次破關,恐怕也是因為醉酒誤了事!建奴的斥候怕是他還沒醒酒就已經摸上了城牆。”
“範閣老。”劉宇亮有些不滿了,他抬眼看了範復粹一眼,“現在不是說這些話的時候。”
範復粹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劉宇亮這個平日說話軟綿綿的首輔會當面截他的話頭。
他隨即轉問道:“這次韃子入關,是誰統領?”
“目前只知有多爾袞......”劉宇亮補充道:“建奴這次出動了好幾個旗的兵力,領兵的不止一個貝勒,可確切的訊息還沒有傳回來。其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從破關到深入畿輔不過三四天的工夫,沿途的墩臺和驛站幾乎同時失去了聯絡。皇上因此震怒,也是常情了。”
他喝了一口茶,那茶水在嘴裡含了一會兒才嚥下去,“召我等前去,正是為商議應對之策。皇上乾綱獨斷,已有聖裁。”
“哦?聖意如何?”程國祥放下茶杯,目光在楊嗣昌和劉宇亮之間游移,顯得十分謹慎。
這下倒是輪到了楊嗣昌說話,他稍加沉吟,選擇性的公佈道:“其一,京師九門即刻戒嚴,堅壁清野。兵部、戶部、工部以及五軍都督府部署守城事宜。其二,急調宣大總督盧象昇,總督天下勤王兵馬,星夜入衛京師!”
“其三.......”他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劉宇亮,“劉閣老忠勇體國,自請赴盧督軍前督查,贊畫軍務,協調糧餉。皇上已經准許,並賜尚方寶劍。”
“督查?”蔡國用又是一驚,看向劉宇亮的目光充滿了難以置信。讓劉宇亮去督查,和狼入虎口有什麼區別,他劉宇亮懂劍法,但不懂兵法啊。
而程國祥眼中則是閃過一絲瞭然。他太瞭解劉宇亮了,這個人平日說話做事的風格他摸了這麼多年,知道若不是被逼到牆角他絕不會主動攬這種差事。
自請督查?
裡面恐怕有什麼蹊蹺。
蔡國用到底是混了多年官場的人,臉上那陣驚訝只停留了短短一瞬便迅速調整成了敬佩的表情。
他朝劉宇亮拱了拱手,“劉閣老忠義無雙,實乃我輩楷模啊。有閣老親臨督查,盧督軍中士氣必然大增!”
“是啊!劉閣老真是忠勇!”
“實乃楷模,楷模啊!”
劉宇亮被眾人這麼一捧,臉上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喉嚨裡發出含糊不清的“嗯.........嗯......”聲,算是回應。
他心中叫苦不迭,那自請二字,此時聽來如同諷刺。要不是議款的事不能放在明面上說,他真想把楊嗣昌那小人嘴臉揭出來,讓大夥看看是誰在背後提議議和的。
可他不能。
皇上沒有明旨,楊嗣昌沒有明說,他說出來了那就是他劉宇亮私傳御前密議,是欺君的大罪。
“楊大人。”這時,一直默默坐在一旁的方逢年終於是開了口,“韃子兇鋒正盛,盧象昇部雖精悍,但兵力又有幾何?各地勤王兵馬,集結需時。僅靠被動守城和盧督一軍,恐怕.....難以速退強敵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