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象昇悲憤之中,把圖上的那些小旗子一把扯了下來。
“楊國柱!”
“末將在!”
“整頓兵馬,明日開拔!”
“虎大威!”
“在!”
“你部為前鋒,遇敵即報,不得戀戰!”
“遵命!”
“王樸!”
王樸遲疑了一下,抱拳道:“末將在。”
“你部殿後。若有逃兵,立斬!”
“....遵命。”
盧象昇轉過身,目光掃過城樓裡所有人。那些將領被他看得低下頭去,不敢對視。只有楊嗣昌和高起潛,一個面色鐵青,一個似笑非笑。
“諸位。”他的聲音忽然平靜下來了,“盧某此去,未必能回。但有句話,盧某要說在前面。”
他頓了頓,“大明養士三百年,靠的不是算計,是骨氣。今日盧某出城一戰,不是為了逞英雄,是讓建奴知道,這天下還有不怕死的大明軍人。若是盧某死了.....”
他的目光落在楊嗣昌臉上,“還請閣老替盧某上疏皇上,就說我沒有辜負皇上的信任。”
楊嗣昌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盧象昇不再看他們了。他轉身,大步向城樓外走去。披風在他身後被風灌滿,獵獵作響,像一面旗在風裡抖開。
諸將皆是緊緊跟在後面。
“盧督!”楊嗣昌在身後喊,“你這又與送死何異啊?”
盧象昇的腳步在門口頓住,沒有回頭。
城樓裡,楊嗣昌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他的臉色鐵青,手指攥著袖子。
高起潛從柱子邊踱過來,抱起手爐,冷著臉道:“楊閣老,這盧象昇太跋扈....怕是留不得了。”
楊嗣昌沒有接話,只是望著那扇關上的門。
“他這是自己送死,不過死在韃子手裡,倒是個不錯的結果。”高起潛繼續說,聲音低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死在城外,死在戰場上,誰也說不出什麼。皇上那裡,也好交代。”
楊嗣昌緩緩轉過頭,盯著高起潛。
“高公公。”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怕被風颳跑,“你可知道,若是盧象昇真的敗了,這京師....”
“京師有咱家。”高起潛拍了拍手爐,“咱家雖然不會打仗,可守城還是懂的。再說了,有楊閣老運籌帷幄,有京營和關寧軍把守,韃子打不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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