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皇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曹化淳,你身為東廠提督,審訊不力,拖沓延誤,致使此案遷延多日,朝堂不寧。”
“著,罰俸一年。東廠的事務,暫由王承恩兼管。你回去好好反省,把東廠的差事理一理,別再出這樣的岔子。”
曹化淳伏地叩首,“奴婢領旨。謝皇上恩典。”
罰俸一年是小事,他曹化淳在宮裡當差幾十年,攢下的體己銀子足夠花幾輩子的。
可“東廠的事務暫由王承恩兼管”這句話,才是要命的。
這意味著他這東廠提督,如今只剩了一個空名,明面上的位子還在,可手底下的番子、檔頭、書辦,從今往後聽誰的號令,就是另一回事了。
只是他不敢爭辯。他知道,皇上沒有把他徹底擼掉,已經是念在他多年伺候的份上了。
審了這麼多天,只審出兩個字,還跟北鎮撫司的供詞對不上。要是較真起來這個把柄,說他辦事不力都是輕的。
王承恩在一旁微微躬身,“曹公公放心,東廠的事,奴婢先替您看著。等過些日子風頭過了,您再把差事領回去。”
曹化淳勉強笑了笑,“多謝王公公。”
出了乾清宮,兩人並肩走在宮道上。
王承恩嘆了口氣,帶著幾分替曹化淳惋惜的意思,“曹公公,今日的事,委屈您了。皇上正在氣頭上,罰俸一年算是輕的了。等過些日子,咱家再替您說說好話。”
曹化淳苦笑了一聲,“今日若不是王公公在皇上面前替咱家說話,只怕不只是罰俸的事了。”
“這份情,咱家記著。”
王承恩連忙擺手,“曹公公這話說的,咱家不過是實話實說。這案子查來查去,確實就那點事,再查也查不出什麼了。”
“皇上心裡也明白,只是面子上過不去,總得有個交代。曹公公替皇上辦了這麼多年差,這點委屈,還望您別往心裡去。”
曹化淳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兩人在宮道拐角處分開。王承恩往司禮監的方向去了,曹化淳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往東廠的方向走。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袖中那份審訊記錄還在,輕飄飄的幾頁紙,卻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忽然想起忠寶被拖出去時那張慘白的臉,可那該死的奴才到死都只說了兩個字。
“衣裳?”
“衣”是平聲,“裳”是平聲,兩個字連在一起,嘴唇一張一合。
“議撫?”
“議”是去聲,“撫”是上聲,一個降一個升,連在一起讀快了....
不對!
忠寶聽到的八成是“衣服”二字!他慌亂之下記成了“衣裳”!
事情可能並不是北鎮撫司說的那樣,就是劉宇亮把訊息透給了方逢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