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進忠為難地抬頭,“王爺,護衛趕過了,趕不走。那些人也不鬧,就是跪著磕頭,說王爺是他們的救命恩人,他們要是不做點什麼,心裡過不去。”
“護衛們也不好真的動手打人,萬一打出個三長兩短來,反而更不好收場了.....”
德王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站起身,走到閣樓上,遠遠地往外看。
果然,府門外那條長街上,黑壓壓地蹲著幾十號人。
“那個朱以海。”德王忽然開口,“他用的是什麼米?”
楊進忠一愣,顯然沒想到王爺問的是這個。他躬身道:“這....奴婢不知。”
“去查。”德王道:“還有,他那粥廠每日施多少粥,用多少糧,都去查清楚。他一個被廢的庶人,哪來這麼多糧食?”
楊進忠連忙應了,轉身要走。
“等等。”德王又叫住他,沉默了片刻,“去庫房支一百兩銀子,就說,本王賞他的。”
楊進忠愣住了,“王爺,這....”
“還不快去?”德王的聲音微微提高。
楊進忠不敢再問,匆匆去了。
德王一個人坐在暖閣裡,手裡捻著佛珠,卻怎麼也靜不下來。
一個被廢的庶人,想的不過是活命。而他這個堂堂親王,想的又是什麼?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佛珠,忽然覺得這東西有些燙手。
訊息傳到滙豐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閔安習正在後堂盤賬。這幾日糧價一天一個樣,他已經賺得盆滿缽滿,可心裡總有些不踏實。朱以海那個粥廠像根刺,紮在喉嚨裡,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東家!出事了!”夥計連滾帶爬地衝進來。
閔安習手一抖,算盤珠子嘩啦散了,“又是什麼事?慌什麼!”
“德王府!”夥計喘著粗氣,“德王府外頭聚了幾百號人,都是去感恩的!說德王開了粥廠,施的是厚粥,還放了豬油!那些窮鬼都瘋了,跪在王府門口磕頭,喊什麼‘活菩薩’、‘萬家生佛’!”
閔安習的臉色瞬間變了,“放屁!絕無可能!”
“德王那老貔貅,只進不出!他會拿出自己的糧食來施粥?騙鬼呢!還放豬油?這定是那朱以海小兒的毒計!”
他揹著手在堂內來回踱了幾步,越想越不對勁。
朱以海昨天去德王府,今天德王府就傳出施粥的訊息,這中間要是沒有聯絡,他閔安習的名字倒過來寫。
可事情發展成這樣,讓他糧會還如何打壓?如何去官府告狀?難道去告德王收買人心不成?
夥計小心翼翼地問,“東家,那咱們怎麼辦?”
閔安習忽然想到一件事,“德王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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