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以為德王知道真相後會惱怒，會派人來把粥廠封了，最不濟也會把他叫去訓斥一頓。沒想到等來的是一百兩銀子。
“懂事的孩子。”他喃喃重複了一遍，忽然笑了。
這一百兩銀子，不是賞他朱以海的，是德王買名聲的銀子。他朱以海替德王在外頭行善，德王給他銀子，這事兒就變成了德王主動施恩，而不是被他架著走。裡子面子都有了，還能落個好名聲。
不愧是當了這麼多年王爺的人。
“公子，這銀子.....收不收？”陸丙問，打探著朱以海的心思。
“收啊。”朱以海想都沒想，“為什麼不收？德王賞的，不收就是不給面子。收了，以後咱們就是替德王辦事的人，誰還敢為難？”
陸丙點點頭，轉身去灶臺那邊張羅了。
朱以海站在原地，想起一件事來，閔安習今天去了德王府。
他是在施粥的時候聽人說的。說糧會的閔大掌櫃騎著馬急匆匆地往王府去了，去的時候青著一張臉，走的時候更難看，像是被人從頭頂澆了一盆冰水似的。
朱以海猜到了他去做什麼。無非是去告狀，揭穿他借德王名頭的把戲。可閔安習賭錯了，德王不僅沒有揭穿自己，反而順手推了一把。
閔安習這回，怕是要氣死了。
他正想著，粥廠那邊忽然喧譁起來。
“讓開！讓開！都讓開！”
朱以海循聲望去，只見幾個人抬著什麼東西，正從人群中間硬生生地往粥棚這邊擠。
為首的正是王鐵，他扯著嗓子喊，“德王殿下又賞俺家老爺了！十石小米！都讓開，別耽誤事！”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德王爺又賞米了！”
“十石！老天爺！”
“王爺真是活菩薩啊！”
朱以海愣住了。
十石？德王什麼時候說要賞十石小米了？楊進忠來送銀子的時候只提了那一百兩，一個字都沒有提糧食的事。
他正要過去問清楚，王鐵已經擠到了粥棚前面。
他把肩上那袋糧食卸下來，抹了一把額頭的汗，那張黑臉上滿是喜色，“老爺！是王府的楊公公親自帶人送來的！說王爺聽聞咱們在施粥，特意從庫房裡撥了十石糧食，讓咱們接著施，別斷了！”
朱以海站在原地，好半天沒說出話來。
德王這是，真的要下場了？
他忽然覺得，自己那點小聰明，在這些人精面前，實在是不夠看。他只想借德王的名頭多施幾天粥，德王卻順勢把整個粥廠都接了過去。
從今往後，這粥廠到底是朱以海在施粥，還是德王在施粥？
可仔細一想，又覺得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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