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學朱早已背過身去,他雖是文官,亦有風骨,見此慘狀,只覺一股無力感幾乎要將他淹沒。
雪地早就被染得一片狼藉猩紅。傅成義的慘叫聲逐漸微弱......
“夠了.....夠了.....”朱以海喃喃道。
他猛地轉過頭來,目光落在楊二虎身上。楊二虎正抱著頭坐在牆根底下,脊背弓著,肩膀還在抖。朱以海走過去,蹲下身,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讓楊二虎猛地抬起頭來。
“二虎....給他個痛快.....送傅將軍......上路!”
楊二虎如遭雷擊。他瞪著眼睛,瞳孔猛地縮了一下,“老爺....您.....您讓我射傅頭?!不!我下不去手!我....”
“放你媽的屁!”朱以海拼命搖著他的肩膀,“難道你要看著他被千刀萬剮,受盡痛苦而死嗎?快動手!!”
楊二虎又顫抖著轉過頭去,朝城下看了一眼。傅成義被按在雪地裡,臉已經看不清了,整個人幾乎已經不成人形,只是那身體還在無意識地抽動著。
城下察哈拉似乎割累了,站起身,對旁邊一個戈什哈示意了一下,那人獰笑著舉起了刀,對準了傅成義,準備繼續割下去。
“去你媽的!放箭啊!”
楊二虎猛地一咬牙,淚水再次洶湧而出。
風很大,箭會偏。一百五十步,稍有偏差就會射空。
可他管不了那麼多了。
他閉了一下眼,又睜開。
“傅頭!”
弓開如滿月!
箭去似流星!
箭矢撕裂了風雪,也同樣撕裂了傅成義的胸膛,射入了心口。
“狗韃子!我日你祖宗十八代!!”
城頭上,積壓仇恨轟然爆發!
不需要任何命令,幾乎所有能接觸到武器的守軍,無論是弓手、火銃手,甚至是搬動擂石的民壯,都將手中的武器瘋狂地向著城下傾瀉而去!
一片混亂的箭雨夾雜著幾聲火銃的轟鳴,劈頭蓋腦地砸下!雖然距離稍遠,大多落空,但仍有三四個正圍著傅成義屍首耀武揚威的清軍猝不及防,被箭矢射中,慘叫著倒地。
察哈拉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躲到馬後,大聲呼喝著,帶著殘餘的清兵狼狽不堪地逃了回去,連傅成義的屍首都顧不上帶走。
風雪依舊,悲痛不息......
察哈拉驚魂未定地衝回清軍大營,撲倒在地,“王爺......奴才.....奴才無能!那傅成義死硬到底,臨死還洩露軍情......城上明賊發瘋似的放箭.....奴才......”
多爾袞一直面無表情地聽著外面的動靜,此刻緩緩睜開半闔的眼眸。
他打斷了察哈拉的請罪,聲音平淡得可怕,“知道了。”
“給臉不要臉。”他淡淡道。
”!備準梯雲車楯!進推炮大夷紅!事行計依營各!令傳“
”!城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