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條指令條理清晰,四大統領聽完紛紛點頭,心中疑慮盡數消散。
“至於三座分堡與赤巖主堡,我們不急於強攻。”凌辰目光看向地圖上整片蠻荒群山,語氣沉穩,“如今黑鱗被擒,魔族軍心動盪,我們恰好可以藉此機會,聯絡所有受魔族欺壓的部族,整合全部力量,形成合圍之勢。三座分堡互為犄角,單獨進攻一處,其餘兩處必然出兵支援,損耗巨大。等各族援軍齊聚,我們再分兵牽制三座分堡,主力直取赤巖主堡,一舉根除魔族禍根。”
眾人徹底認可這套部署,各自領命散開,前去落實各項事務。
峽谷之中,忙碌有序的景象持續到午後。
歸降魔兵區域內,凌辰單獨走入其中,上千雙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有畏懼、有忐忑,也有少許期盼。
一名身形瘦弱、臉上佈滿舊傷疤的魔族青年,壯著膽子上前一步,單膝跪地:“首領,小人名叫灰爪,從前只是赤巖魔堡底層雜役,從未參與劫掠各族村寨,都是被黑鱗強行徵召入伍,心中早已厭惡魔族無休止的殺戮。小人知曉三座分堡部分佈防訊息,願意全部告知首領,只求能饒我性命,往後可跟隨聯軍,不再為魔族賣命。”
灰爪話音落下,周遭不少降兵紛紛騷動起來,陸續有幾名底層魔兵站出,主動表示願意交代魔堡情報,只求活命歸降;但也有十幾名曾經跟隨黑鱗屠戮村寨的老兵,冷眼旁觀,一言不發,眼底依舊殘留兇光。
凌辰平靜看向跪地的灰爪,溫和開口:“但凡手上沒有沾染無辜部族百姓鮮血,未曾主動燒殺搶掠之人,只要真心歸降,如實交代情報,聯軍不會加害,後續會安排你們前往山間荒地開墾勞作,自食其力,不再受魔族苛政壓榨。但若是手上血債累累,殘害過各族老幼,無論是否願意投誠,都要交由各族長老共同審判,償還過往罪孽。”
話音落下,灰爪連連叩首道謝,主動將自己知曉的分堡守衛輪換、糧草存放位置一一說出,一旁樹族老者青根拿出獸皮紙筆,仔細記錄所有情報。
與此同時,峽谷之外,數道黑色魔氣順著山道飛速疾馳,直奔赤巖魔堡方向而去,那是黑鱗戰前派出、留守在外傳遞訊息的魔騎斥候,遠遠望見一線天峽谷內聯軍旗幟林立、魔族大軍盡數被俘的慘狀,嚇得魂飛魄散,不顧一切趕回魔堡傳遞噩耗。
赤巖魔堡,矗立在火山腹地,通體由暗紅火山岩堆砌而成,高聳城牆十餘丈,城牆之上遍佈魔弩、魔氣炮臺,常年縈繞厚重黑霧,整座山谷都散發著陰冷狂暴的魔氣。
此刻主堡大殿之內,一名身披紫紋魔甲的中年魔將端坐主位之下,此人是黑鱗座下第一副將,魔將赤烈,奉命留守魔堡,統籌堡內兩萬留守兵力。
大殿兩側,十餘名分堡統領、高階魔將分列而立,正在商議近日邊境部族異動,忽然殿外傳來急促慌亂的腳步聲,兩名渾身帶傷、氣息紊亂的魔騎踉蹌衝入大殿,“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口中哭喊出聲。
“副將大人!大事不好!主帥黑鱗大人率領三千主力進軍一線天峽谷,遭遇凌辰聯軍埋伏,三千大軍全軍覆沒,主帥被生擒關押,前線魔兵死傷無數,剩餘全部被俘!”
短短一句話,如同驚雷炸響大殿之內,所有魔將、統領瞬間臉色煞白,大殿內一片死寂,只剩下沉重急促的呼吸聲。
赤烈猛地從座椅上站起身,周身紫紋魔氣不受控制瘋狂翻湧,雙目赤紅,一把揪住跪地魔騎衣領,厲聲嘶吼:“你說什麼?三千主力盡數覆滅,主帥被擒?訊息是否屬實!”
魔騎渾身顫抖,慌忙回話:“千真萬確!小人親眼看見一線天峽谷滿山聯軍旗幟,遍地魔族屍體,黑鱗大人被玄鐵鎖鏈捆縛,崖頂到處都是羽族弓箭手,絲毫沒有虛假!”
赤烈一把甩開魔騎,踉蹌後退兩步,心中驚怒交加。黑鱗帶走的三千兵士,是赤巖魔堡全部精銳戰力,如今盡數折損,主帥被俘,整個魔堡局勢瞬間陷入絕境。
大殿一側,北分堡統領凶煞猛地拔出腰間魔刀,狠狠劈砍在身旁石柱上,石柱瞬間裂開無數細紋,他怒吼道:“區區蠻荒各族聯軍,也敢如此猖狂!末將願即刻領兵三千,奔赴一線天,斬殺凌辰,救回主帥,踏平所有部族聯軍!”
西分堡統領老謀,立刻上前阻攔:“不可衝動!一線天峽谷地勢狹窄,易伏兵難衝鋒,黑鱗主帥便是折損在此處。如今聯軍大勝,必定早有防備,貿然領兵前去,只會重蹈覆轍,徒增傷亡!”
南分堡統領陰惻惻一笑,漫不經心開口:“黑鱗平日獨斷專行,壓榨我們三座分堡兵力物資,如今身陷險境,也是他自尋死路。依我看,不如固守分堡,靜觀其變,若是聯軍主動進攻,我們再聯手禦敵;若是聯軍按兵不動,我們大可儲存實力,不必為了黑鱗損耗自身兵力。”
這番自私言論,瞬間引發大殿內激烈爭吵,主戰、固守、觀望三派魔將各執一詞,互相指責謾罵,大殿內亂作一團。
赤烈站在大殿中央,聽著身旁無休止的爭吵,心中煩躁不已。他清楚眼下局勢危急,一旦內部人心渙散,不等聯軍打過來,魔堡便會自行分崩離析。
他抬手狠狠一拍大殿中央黑石桌,厚重魔氣爆發,壓制住所有人的爭執聲,沉聲道:“都安靜!如今主帥被俘,精銳盡喪,正是生死存亡之際,爾等只顧內鬥,置魔堡數萬魔族性命於不顧!”
赤烈目光掃過在場所有魔將,語氣冰冷:“第一,即刻傳令三座分堡,緊閉堡門,加強各處防禦,增設魔弩、魔氣炮臺,嚴防聯軍突襲,無我命令,任何人不得私自出兵一線天;第二,派遣精銳魔騎斥候,不間斷探查一線天峽谷聯軍動向,摸清對方兵力、糧草、佈防,每日傳回情報;第三,調動魔堡禁地守衛,開啟外圍禁制,封存禁地上古魔器,嚴加看守,杜絕外人靠近;第四,派出使者,攜帶大量魔核、靈礦前往周邊其餘魔族勢力據點求援,許諾戰後瓜分蠻荒部族領地,邀請各路魔族盟友共同出兵,圍剿凌辰聯軍,營救黑鱗主帥。”
四條命令下達,條理分明,大殿內爭吵聲漸漸平息,眾魔將紛紛收斂戾氣,拱手領命,各自返回領地落實部署。
大殿之中只剩下赤烈一人,他緩步走到大殿窗前,望向東方一線天峽谷的方向,眼底翻湧著濃重殺意與焦慮。
他清楚,凌辰串聯蠻荒各族聯手,已經徹底打破魔族長久以來對群山的掌控。一線天一戰,聯軍聲勢大漲,周邊中小型部族必然紛紛倒向凌辰一方,魔族生存空間會被不斷擠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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