廂房裡，水汽漸漸瀰漫。
糜貞緩緩走到澡盆前，伸手去拆程哲早已油膩不堪的髮髻。
程哲的眼睛沒有睜開，雙頰發燙。
倒不是讓糜貞看見了他赤身裸體不好意思。
自從在門口，他想清楚對糜貞是有慾望的那一刻，在他心裡，糜貞就已經是他的女人了。
現在更多的是尷尬。
他身上真的髒，
稍微一碰，就有一層灰浮上水面。
糜貞修長的手指繼續解他絞在一起的頭髮。
頭髮打結得太死，她低著頭，一縷一縷慢慢撕。
“遲早有一天，我要把這礙事的頭髮剪了去。”
程哲悶悶的說了聲。
糜貞抬手，輕拍他露在水面外的肩膀：
“就會胡說。身體髮膚，受之父母。這話要是被人聽見，那還得了？”
“就咱倆在，我還不能發點牢騷了？”
糜貞沒接話，取出木梳，從髮梢開始，一截一截往上順。
程哲扶在澡盆邊沿的手輕抬，指了指一旁的高腳案几：
“你這樣彎著腰不累嗎？把那張高几坐在屁股底下，舒服的多。”
“那成何體統？”
糜貞嘴上雖然說著拒絕，手上的動作卻慢了一下。
“坐吧。你和我之間，哪來的那麼多規矩。”
程哲滿不在乎：
“等過兩日閒了，我先把凳子弄出來。天天跪榻上，遲早跪出羅圈腿。”
糜貞知道程哲常常有些天馬行空的想法，也不追問，收拾了一張高几出來，坐了上去。
“還別說，真的省力不少。”
“我說的吧。以後要多聽我的話。”
“遵命。”糜貞含笑：“我的府君。”
頭髮梳完，她換上齒更密的象牙篦子，從髮根一路往下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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