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衙後堂的燈已經被挑滅了一半。
糜貞剛伺候程哲脫掉外袍，程風就在門外低聲報：
“府君，霸府主簿楊修求見。此刻人在正堂。”
程哲與糜貞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我去看看。”程哲拍著糜貞的手。
糜貞把外袍重新為他披上：
“郎君當心來者不善。”
程哲舉起胳膊，展示了一下肱二頭肌，打趣道：
“他那個小雞仔，還能把你郎君怎樣？”
糜貞拍了他一下，捂嘴輕笑：
“少貧了，快去吧。”
程哲來到正堂。
楊修正坐在裡面喝茶。
他穿了一身青灰色便服，頭上簡簡單單插了根木簪。
比白天那副穿金戴銀的“世家公子”做派，低調了不少。
見程哲過來，他拱了拱手，臉上浮起一絲笑意，並未起身：
“深夜打擾，府君勿怪。”
程哲擺出一副上官做派，並未回禮，點頭示意後，大步走向主座：
“楊主簿貴人事忙，就別繞彎子了。有話直說。”
楊修的嘴角微微翹了翹，並不以為意：
“府君不必如此緊張，修深知府君不是那無禮匹夫。不用虛張聲勢。”
程哲瞥了他一眼，打了個哈欠：
“楊主簿要是無事，本府便休息去了。明日還要陪丞相視察。”
楊修輕輕吹了吹茶盞上浮著的茶沫，舉起，抿了一口，像是毫不在意地隨口說出：
“荀令君很擔心府君。”
程哲正在倒茶的手一頓，
茶水入盞的聲音停下。
一息過後，注水聲接著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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