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院中新打的桌椅還帶著木頭的清香。
桌面上擺著一碟殘豆、半條冷魚，酒壺卻有三把，
東倒西歪地鋪了一桌。
程哲穿著白色的綢緞中衣，獨自坐在院中。
酒壺放在桌上，他懶得用酒杯，直接對著壺嘴大口大口地灌酒。
糜貞踮著腳尖走到他身後，把外袍輕輕披在他身上。
“你知道咱們身邊埋了一個曹丕的人嗎？”
程哲沒有回頭，又往嘴裡灌了口酒。
“聽綠綺說起過。”
糜貞見程哲主動開口，拉開另一張椅子，坐了上去。
可能是有些不習慣坐得這麼高，腰背挺得很直。
她端起酒壺，為程哲斟滿。
程哲接過，仰頭一飲而盡：
“綠綺倒是什麼都跟你說。”
“慢點喝。”
糜貞嘴上勸著，手上卻挽起袖子去夠酒壺。
蓮藕般的小臂在月光下，白得晃眼。
“她也是身不由己。生在這個世道，我們女人的選擇本就不多。”
她斟滿了程哲的杯子，又給自己也倒了一杯，舉起：
“妾能活得如此肆意，全因郎君垂愛。妾，敬你。”
說罷，她一口喝乾了杯中酒。
程哲笑了笑，也幹了。
“你就不想問問內奸是誰？”
糜貞又倒滿了兩杯：
“郎君想告訴妾的時候，自然會說。”
“我也在想，是不是搞錯了。”
程哲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天上的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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