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夫人拉著程哲的手，上下打量了足足一盞茶的工夫，才鬆開。
又硬是按著他在後宅吃了一頓飯，席間不停往他碗裡夾菜，
嘴裡唸叨著“瘦了”、“黑了”、“跟你爹年輕時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等程哲脫身趕到書房時，月亮已經掛在了天上。
程昱跪坐在巨大的書案後邊，手裡捧著一卷竹簡。
程哲進屋時，他抬了下眼皮，目光掃過，又重新落回竹簡上。
程哲恭恭敬敬行了一禮：
“侄兒程哲，見過伯父。”
“嗯。”程昱從鼻腔中擠出一個聲音後，便再無下文。
程哲一時沒搞清，程昱是想敲打他，還是真的有事在忙。
倒也沒有如普通下屬般，誠惶誠恐地站在原地。
而是尋了下首一張桌案坐下來，拎起案上的茶壺，先給自己斟了杯茶。
自顧自喝了起來。
程昱又抬了抬眼皮，沒有說話。
書房一時安靜下來，只剩下燈芯偶爾爆出的噼啪聲。
風透過窗戶的縫隙，吹入屋內。
燭火搖曳。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
“啪——”
程昱合上竹簡，摔在桌案上，揉了揉眉心：
“伍兒也找你了吧。”
程哲一愣，原以為程昱會問那封信的事。
他定了定神，回道：
“是，伯父。大哥想讓我把他調往東海。”
“你覺得該去嗎？”
程哲蹙眉。
他摸不透程昱的想法，只得一字一句的說些廢話：
“宮門禁衛乃關鍵職位，同時遠離前線，確實適合掌握在大哥手中。但，大哥志向高遠，想建功立業也無可厚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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