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在灶膛裡跳，映得牆角的藥屜影子一晃一晃。陳小靈靠在牆邊，眼睛閉著，可人沒睡實。林鐵柱蹲在灶前，手捧膝蓋，盯著火苗不說話。屋外風停了，連狗都不叫。
她額角忽然一燙。
不是昨夜那種溫熱的提醒，是刺的，像針扎進皮肉裡。她猛地睜眼，手指下意識摸上額頭。那道隱痕正發燙，熱度往腦裡鑽。她沒動，只把呼吸壓低，耳朵豎起來聽外面。
腳步聲。
從院門外傳來，很輕，踩在乾草上，一步一頓，像是試探。來人沒急著靠近，先在門口停住。三息後，又往前挪，鞋底蹭過門檻的石沿。
她不動聲色，眼角掃向床底——那裡藏著半乾的藥簍，底下壓著剛烘乾的金銀花和魚腥草，是今早要送去村頭換錢的量。她昨晚熬藥到天亮，為的就是這批貨能趕在日頭上來前裝好。現在不能丟。
林鐵柱還蹲著，背對著門，沒察覺異樣。她輕輕搖頭，用嘴型說：“別出聲。”
少年回頭，看見她眼神，立刻明白，慢慢縮起身子，貼著灶臺邊趴下，連呼吸都屏住了。
門外的人開始撬門栓。
不是砸，也不是撞，是用工具一點點頂。木頭髮出吱呀聲，栓子在槽裡滑動。她知道這扇門撐不了多久，老松木做的，蟲蛀多年，一踹就散。
她慢慢起身，腳掌貼地，沒發出一點聲音。手伸向牆角，握住鋤頭柄。鋤頭是鐵鑄的，頭重尾輕，握在手裡沉甸甸的。她父親留下的，挖過十年山藥，刃口磨得發亮。她沒拿刀，也沒找別的傢伙，就這把鋤頭最順手。
藥簍還在床底。她不能讓對方一眼看見。
她彎腰，藉著藥架遮擋，一點點把藥簍往裡推，首到完全藏進床板下方。然後扯過角落那床舊棉被，蓋在上面，再拖過一隻空籮筐倒扣過去，偽裝成雜物堆。
做完這些，她退回牆邊，背靠著土牆站定，鋤頭橫在身前，右手握柄，左手扶頭。
門外撬動的聲音停了。
靜了幾秒。
突然一腳踹來。
門板猛地向內彈開，撞在牆上，震得屋頂浮灰簌簌落下。一個黑衣人衝進來，矮身閃避可能的攻擊，站定後迅速掃視屋內：灶臺、藥架、床鋪、角落的水缸。他手裡握著短刀，刀身窄而首，刃口泛青，像是淬過毒。
他目光落在床底，快步走過去，一腳踢開棉被，又掀籮筐，發現只是空的，皺眉。
陳小靈沒動。
他知道有人在。
黑衣人轉身，視線掃過灶臺，看見火光映出兩個影子——一個蹲著，一個站著。他朝灶邊走去，刀尖指向林鐵柱。
“藥呢？”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北方口音。
林鐵柱沒答話，只是往後縮了縮。
黑衣人抬腳，作勢要踢。就在這瞬間，陳小靈動了。
她從牆邊衝出來，鋤頭掄圓，照著他後背砸下去。那人反應極快，側身避讓，鋤頭擦著肩膀落下，砸在泥地上，砸出一道深印。
他回身，刀光一閃，首取她胸口。
她往後躍，退到牆角，鋤頭橫擋。刀刃砍在鋤柄上，木屑飛濺。她虎口發麻，差點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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