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得像水，屋裡安靜下來。
陳小靈靠在床沿，沒脫衣服。她閉著眼，手指輕輕按住額角那道隱痕。皮膚底下有東西在動，不是痛，也不是癢，是一種說不清的感應。
母親剛才咳完血睡著了，呼吸斷斷續續。她不敢睡，怕一閉眼就錯過什麼。
她集中精神，想著空間的事。腦子裡浮出昨晚的畫面：霧裡的一汪泉，三塊整整齊齊的田。念頭剛起，額間微微發燙，像是回應。
她深吸一口氣，把意識沉下去。
眼前一黑，接著亮起微光。她進去了。
這一次不是模糊的影子，而是清楚地看見了。靈泉就在正中，水面平靜，顏色偏暖，像清晨照進山澗的第一縷光。她伸手虛碰，指尖傳來溫潤感，不涼也不熱。
三塊藥田並排在泉邊，土壤鬆軟，表面泛著極淡的溼氣。她試著想“種點什麼”，心念剛落，藥田最左邊那一塊突然輕微翻動了一下，像是被無形的手犁過。
她心頭一跳。
再試一次，這次想得更具體：“能活嗎？能長出來嗎？”
靈泉水面盪開一圈漣漪，緩慢擴散。整個空間似乎跟著她的呼吸輕顫了一下。
她明白了。這個空間能聽懂她的心思，雖然不能說話，但會反應。
她又想：“如果種草藥，多久能熟？”
沒有答案。水面不再波動，藥田也沒動靜。
她知道問得太急了。有些事現在還摸不清。
她退出空間，睜眼回到屋裡。窗外天還沒亮，屋內漆黑一片，只有母親的呼吸聲斷續傳來。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掌心出汗了。
這不是夢。是真的。她真的有了一個能種藥的地方。
可這夠不夠救母親？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這是目前唯一的路。
她輕輕掀開被子下床，動作很慢，怕吵醒人。走到桌前，開啟記事本，翻到新的一頁。
筆尖落在紙上：
“空間確認存在，可透過意念進入。靈泉一汪，藥田三分。心念可引動變化，初步判斷與情緒相關。”
她頓了頓，繼續寫：
“靈泉水或具療愈作用，待驗證。優先事項：尋找適合種植的清肺類藥材，嘗試催熟。”
寫完這句，她停下筆，盯著本子看了很久。
小時候父親倒下的樣子又回來了。他躺在地上抽搐，嘴裡冒白沫，眼睛翻上去看不見眼珠。她跪在旁邊喊爸，沒人應。
那時她什麼都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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