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答。
“我告訴你，林鐵柱現在是我弟！誰敢欺負他，就是跟我過不去！誰敢說他一句壞話，我就當面罵回去！聽清楚沒有？”
最後一句幾乎是吼出來的，震得旁邊樹上麻雀撲稜飛走。
牆後徹底安靜了。連風都像停了。
陳小靈喘了口氣，胸口起伏。她沒再多看那堵牆一眼，轉身走回田裡。
鐵柱站在原地，鋤頭拄在地上，頭低著，肩膀微微抖。她走過去，伸手在他頭上揉了一把，把沾著的草葉撥掉。
“聽見沒？我弟。”
鐵柱沒抬頭，嘴角卻動了一下，慢慢往上揚。
他抬起手背抹了把臉，點點頭。
“嗯。”
陳小靈笑了。她從帆布包裡掏出一塊糖，紙包己經皺了，是昨天剩的薄荷糖。她塞進鐵柱手裡。
“走，今天工幹得不錯。姐請你買糖吃。”
鐵柱捏著糖，手指收緊，像是怕它化了。
“真……真的？”
“廢話，我說話什麼時候不算數？”她提起鋤頭，往田頭一靠，“走，趁供銷社還沒關門。”
兩人一前一後下了田埂。陳小靈走在前面，步伐穩，背挺首。鐵柱跟在後面半步，鞋跟還往下掉，但腳步輕快多了。
路過村口老槐樹時，風吹過來，樹葉沙沙響。陳小靈抬手扶了下馬尾辮，辮子鬆了，幾根草葉掉下來，她沒管。
鐵柱看著她的背影，忽然小聲說：“姐。”
“嗯？”
“我……我也能幫你種藥嗎？”
“怎麼不能？”她回頭瞥他一眼，“你想學，我教。反正藥田這麼大，一個人幹不完。”
鐵柱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們走過村道，拐向通往鎮上的小路。陽光照在泥地上，映出兩個人的影子，一前一後，拉得很長。
陳小靈走得快，帆布包在肩上一晃一晃。鐵柱緊跟著，手一首攥著那塊糖，沒捨得拆開。
供銷社的門還開著，玻璃櫃臺裡擺著幾排糖果。她推門進去，鈴鐺響了一聲。
“兩塊水果糖，一塊奶糖。”她說。
售貨員抬頭看了眼，又看看鐵柱，笑了笑：“帶弟弟來買糖？”
陳小靈沒回答，只把錢放在櫃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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