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鐵柱蹲下，伸手撥開草葉，仔細看根部。“這裡有一株特別粗的。”
“別動。”陳小靈走過去，蹲在他旁邊，“看根上面那圈褐斑。有毒蠅傘菌絲侵染跡象。這棵不能採，得標記。”
她從包裡取出一小截紅布條，綁在附近一根枯枝上。
“以後見到這種標記，繞著走，也不許別人碰。”她說，“有些病菌會附在草上活三年，人沾了起膿瘡。”
林鐵柱認真記下位置，回頭看了她一眼：“那……我能學會分辨這些嗎？”
“能。”陳小靈站起身，“你今天己經比很多人強了。關鍵是不怕麻煩，也不偷懶。”
他們繼續往上走。太陽昇高了，霧散得差不多。林鐵柱突然指著前方一塊巖縫：“姐，那裡有紫脈葉！”
陳小靈眯眼看去。巖縫狹窄，陽光斜照進去，幾片紫葉正對著光舒展。
“你去採。”她說，“記住剛才講的。動作要穩。”
林鐵柱放下籃子，趴到地上，一點一點挪過去。他不敢站起來，怕踩塌邊上的土。最後幾乎是匍匐前進，伸手夠到那幾株草，用隨身帶的小刀斜切莖部，整株拔起，輕輕放進籃裡。
回來時褲子全沾了泥，臉上也有擦傷，但他咧嘴笑著，把籃子舉起來。
陳小靈看了看那幾株紫脈葉，根系完整，無損傷。她點點頭：“合格。”
中午他們在山腰歇腳。陳小靈從包裡拿出兩個饅頭，遞一個給林鐵柱。兩人靠著石頭吃，喝水壺裡的涼茶。
林鐵柱啃了兩口，忽然問：“姐，你為啥願意教我？村裡還有好幾個跟我一樣大的。”
陳小靈嚥下一口饅頭，擦了擦嘴。“因為你媽病好了。”她說，“你每天給我窗臺放野果，持續了兩個月。我沒說過謝，但我都記得。”
林鐵柱低下頭，耳朵尖紅了。
“而且，”她看著遠處山脊，“你需要這個。不是為了錢，是為了讓你媽不再咳，為了讓你們家日子好過。這種人，才扛得住藥理這條路。”
林鐵柱沒說話，只是把剩下的饅頭攥得更緊。
下午他們轉到西坡，採了一些輔助藥材。陳小靈教他辨識土壤溼度、光照角度對藥性的影響。林鐵柱聽得專注，時不時掏出小本子記一筆，字歪但工整。
下山時，天色尚早。林鐵柱走在前面，腳步踏實，不像早上那樣慌張。他時不時回頭看一眼陳小靈，像是確認她還在後面。
回到院子，陳小靈讓他把採來的藥分類攤開在竹蓆上晾曬。
“明天這個時候，我要你背出這六種草的名字、用途、禁忌。”她說。
林鐵柱用力點頭：“我今晚就背。”
“還有。”她從包裡取出一把小鑷子和一個放大鏡，“這是我用的第一套工具。現在借你用。弄壞了賠不起。”
林鐵柱雙手接過，像接聖物一樣放進竹籃最上層。
陳小靈走進屋，從櫃子裡拿出一包新紗布，又取了瓶酒精，放在桌上備用。她知道接下來幾天會頻繁處理藥材，得提前準備。
她走出門，看見林鐵柱還站在院子裡，沒走。
“還不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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