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頭頂傳來聲音:“到了。”
她抬頭。白九半個身子探出巖沿,朝她伸出手。她咬牙,最後一蹬,藉著他一拉的力,翻上了平臺。
這是一條極窄的橫向巖脊,寬不過一腳,兩側都是深澗。前方十米,巖壁內收,形成一個天然凹槽,正對著窄口上方的裂隙口。從這裡能看到紫紋三七的位置——莖幹紫色,葉片泛著微光,一閃一滅。
白九蹲在前面,指著下方:“從這兒能跳過去,但只能一個人。你別動,我下去看看。”
她想攔,但他己經貓著腰往前蹭。他動作輕,一點點靠近裂隙邊緣。他探頭往下看了一眼,回頭對她搖頭:“太陡,跳不進。得另想辦法。”
她盯著那株藥。葉片完整,根系深扎。只要一片葉子就夠了。她不需要整株。
“能不能用繩索鉤住,扯下一小段?”她低聲問。
“風太大,繩子甩不準。而且猛虎在下面,一有動靜就會撲。”
她思索幾秒,從包裡取出一小截柔韌藤蔓——是空間裡種的,纖維強,不易斷。她又拿出兩片鐵片,用繩子綁在藤蔓前端,做成一個簡易的切割器。
“你把它拋到裂隙對面,讓藤蔓掛住巖壁。然後我拉動,刮斷莖稈,葉子會掉下來。”
白九接過,掂了掂:“試試。”
他趴下,把藤蔓前端探出去。風從裂隙裡衝出來,吹得他手臂發顫。他等風勢稍弱,猛地一甩。
藤蔓飛出,在空中劃了道弧線,前端撞上對面巖壁,鐵片刮出一串火星。但沒掛住,首接掉了下去。
“再來。”他說。
第二次,藤蔓卡進一道裂縫。他輕輕一拽,穩住了。
“成了。”他回頭。
她立刻拉動藤蔓。繩子繃緊,鐵片貼著巖壁橫移,朝著紫紋三七的莖幹颳去。一下,兩下……第三下時,咔的一聲輕響,一段莖葉斷裂,打著旋兒往下落。
就在那片葉子即將落入窄口平臺的瞬間,猛虎躍起,一口咬住。
白九猛地站起,就要往下跳。她一把拽住他胳膊:“別!”
猛虎沒吞,也沒嚼。它叼著那段莖葉,站在原地,抬頭看向他們所在的方向。
它的眼睛在暗處發著金光。
然後它鬆口。那段莖葉掉在地上,它用鼻子輕輕一拱,把葉子推進裂隙深處,不見了。
它沒再看他們,轉身走回窄口中央,蹲下,前肢壓地,尾巴繞前爪一圈。像之前一樣,守在那裡。
白九低罵一句。
她卻沒動。她看著那片消失的葉子,又看向窄口深處那點微光。她知道它沒毀掉藥,而是收了起來。
她緩緩坐下,靠在巖壁上。
“它不讓拿。”她說,“但也沒傷我們。”
白九也坐下,喘著氣:“它認得出你是誰?還是認得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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