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關門。
耳朵貼在門板上，聽外面動靜。三息，五息，十息。腳步聲徹底沒了。
她緩緩鬆氣，背靠門板站定。
然後立刻轉身，首奔桌邊，一把抓起記事本翻開。
紙頁角落，有一枚指印，淡淡的一圈，呈青灰色，像是沾過某種礦物粉。她用指甲輕輕颳了一下，粉末不易脫落，有輕微澀感。
不是泥土。
也不是普通藥渣。
她湊近聞了聞，無味。但在陽光下細看，那灰裡帶一點金屬光澤。
她把本子合上，放到一邊。
走到灶臺前，掀開鍋蓋。飯還在溫著。她盛了一碗，坐到桌前吃。動作和剛才一樣，筷子夾菜，咀嚼，吞嚥。可每一口都像在數時間。
吃完，她把碗放進水盆，沒洗。
轉身進裡屋，從床底拖出那個舊木箱。撬開夾板，把記事本塞進去，連同銀針備用套、一小瓶濃縮靈泉水，全放了進去。重新封好，推回原位。
她回到堂屋，站在窗邊，掀開窗簾一角。
樹影靜立，路無人行。
她抬起手，輕輕按了按額角。
隱痕安靜地藏在髮際線下，沒有發燙。
但她知道，這不是結束。
她走到桌前，拉開帆布包拉鍊。鑷子在，放大鏡在，驅蟲香囊也在。她取下香囊，拆開縫線，倒出裡面的藥粉，換成一小撮鎮神草末，重新縫好，別回領口。
然後她把包裡的陶罐逐一檢查。紫紋三七樣本密封完好，標本夾合著，葉片乾燥。
她最後環顧屋內一圈：桌、床、櫃、灶、窗、門。所有東西都在該在的位置。
但她走到門後，取下那把舊掃帚。拆開掃帚頭，從中間抽出一根細鐵絲，磨尖一頭，藏進左鞋內側。重新綁好，放回原位。
她坐回桌前，閉眼，調息。
這一次，她沒有進入空間，只是守著呼吸，聽著屋外的風、樹、鳥叫。
等待下一個訊號。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快到酉時，她睜開眼，起身去廚房添柴。火苗竄起來，照亮灶壁。
她盯著跳動的火焰，忽然想起那人臨走前，目光掃過她香囊的那一眼。
不是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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