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做的，就是讓他們以為自己佔了先機。
讓他們以為，她不過是個懂點草藥的鄉下姑娘，手裡有點偏方，活得辛苦，防備鬆懈。
讓他們走進這個屋，踩上門框下的鐵絲，碰響床頭的鈴。
然後——
她沒往下想。
現在還不是時候。
她只是坐著，守著這一方屋子，守著那些看不見的線與角。
時間一點點過去。
灶臺裡的火苗矮了下去，屋裡的光也暗了些。
她聽見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穩定地敲在胸腔裡。
額角的隱痕安靜地藏在髮際線下，沒有發燙。
但她整個人己經繃緊，像一張拉到極限的弓。
她忽然想起早上餵雞時，發現雞籠旁有拖痕。她當時沒動聲色，但現在想來，那痕跡的方向，是從院牆外往窗下走的。不是路過，是蹲伏。
他們己經來過一次。
也許不止一次。
她睜開眼，看向窗臺。
油紙包裡的鑷子和放大鏡還在那裡，擺在最順手的位置。她沒再去碰它們。
她只是輕輕活動了下手腕，確認袖口裡的銀針還在。針尖浸過麻痺草汁液，只要擦破皮膚，就能讓人瞬間失去行動力。
她又低頭看了眼鞋。
鐵絲還在。
她重新閉眼。
這一次，她沒有調息，也沒有進入空間。她只是坐著，聽著，等著。
外面的世界一點點安靜下來。
村中燈火漸熄，偶有咳嗽聲從鄰居家傳來，很快也斷了。
山風穿過林梢，帶著溼氣。
她忽然聞到一股味道——不是艾葉灰，不是灶火煙，是一種極淡的礦物味，像是鐵鏽混著石粉。
她沒動。
那味道只出現了一瞬，隨即被風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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