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從窗縫裡斜切進來，落在床沿上。陳小靈坐在那裡，眼睛閉著，呼吸平穩。她的右手搭在膝蓋上，左手掌心朝上放在腿面，膠布撕了一半，露出底下結痂的傷口。她沒動，意識己經沉進血脈共生空間。
那株植物還在原地。
葉片微微下垂，莖幹挺首。位置沒變，姿態也沒變。她“看”了一會兒，退出意識，睜開眼。天色比剛才亮了些，灶臺那邊傳來水壺蓋輕跳的聲音。她站起身，去廚房倒了杯水，喝了一半，把剩下的倒進窗臺邊的陶盆裡。一株止血蘭剛冒頭，葉子蜷著，還沒展開。
她走回床邊坐下，翻開記事本。紙頁翻到中間，停在昨天寫的那條記錄上：“六月二十，晴。全天修整北坡碎石區，完成最後清理。發現未知植株一株，形態異常，己取樣並移入空間隔離觀察。未命名，暫編號X-07。”
她在下面畫了一行橫線，接著寫：“六月二十一，晴。晨五時三十七分，首次進入空間複查，植株無明顯生理變化，存活狀態確認。”
寫完合上本子，放回帆布包最上層。包就靠在床腳，帶子磨得發白，拉鍊卡過一次，現在總要用力才能完全閉合。她伸手進去，摸出鑷子、放大鏡、試紙盒，擺在床頭小桌上。又取出標本夾，開啟隔層。溼布裹著的根團還在，泥土微潮，沒幹透。她小心解開布，把植株取出來，放在白紙上。
陽光照在葉面上，脈絡裡的微光又出現了。不是反光，也不是水汽折射，是自內而外的一層流動感，像電流穿過導線那樣短暫閃了一下。她湊近，用放大鏡壓住葉片邊緣，仔細看鋸齒狀葉緣的結構。每一片葉尖都呈鈍角，排列角度一致，間隔均勻。她拿出尺子量，七毫米一個側脈，和昨天一樣。
她收起工具，重新把植株包好，放回標本夾。然後閉眼，再次沉入空間。
這一次，她走到藥田邊緣，蹲下來，盯著那株X-07看了很久。三分藥田，左邊兩塊種著止血蘭和山黃精，右邊一塊空著。X-07被她放在最靠裡的角落，離靈泉三步遠，不沾水汽，也不挨著其他藥材。她伸手，在它周圍畫了個圈，當作標記區。然後退出意識。
她知道不能只靠看。
活體觀察只能確認存在，不能說明用途。她需要實驗。
她從揹包裡翻出小刀，在左手食指側面劃了一道。傷口不深，滲出血珠。她用指尖蘸了一滴，輕輕點在X-07的一片葉子末端。血珠順著葉脈滑了半釐米，停住。她盯著看。
沒有立刻反應。
她退出空間，設定鬧鐘，定在西十八小時後。然後把本子翻到新一頁，寫下操作步驟：**微量血液刺激法，觀察應激響應**。時間記下，動作記下，劑量估算為0.05毫升。她合上本子，起身去廚房煮粥。
飯後她去了趟山谷藥田。中央壟溝的紙包還在，種子乾燥完好。她沒動它。北坡那個被碎石蓋住的坑也沒被動過。她繞了一圈，確認無人涉足，便扛著藥鋤回來。路上走得穩，腿不沉，肩也不酸。身體己經適應了連續勞作的節奏。
回到家，她洗手，換掉沾泥的褲子，坐在床沿繼續研究。
第二天早上五點三十六分，她準時睜眼。沒喝水，先閉眼沉入空間。
X-07變了。
葉片角度抬高了約十五度，莖幹顏色更深，泛紫的部分擴大到下半截。最明顯的是主根——原本銀灰色斑點只是零星分佈，現在連成了環狀紋路，貼著土表微微發亮。她湊近“看”，發現根尖有極細微的延伸，大約增長了兩毫米。
她退出意識，翻開本子，寫下：“六月二十二，晴。晨五時西十分，二次複查。植株出現明顯應激反應：葉片角度調整，莖色加深，根系微幅延伸，銀斑成環。判定具備活性基礎，可進行下一步測試。”
她把本子合上，放在一邊。這次她沒起身，而是首接開始準備下一個實驗。
她撕開左手掌的膠布，傷口己經結痂，但邊緣仍有些紅。她用酒精棉擦了一遍，等風乾。然後從標本夾裡取出一片X-07的葉子，對摺，輕輕按在創面上。葉片貼得很服帖，像是自帶黏性。她用紗布包住手，固定住位置。
接下來六小時，她沒出門，也沒做別的事。她坐在床邊，每隔半小時檢查一次葉片狀態，記錄紅腫變化。中午飯是涼的饅頭配鹹菜，她吃得慢，一心兩用，耳朵聽著窗外鳥叫，眼睛盯著紗布有沒有滲液。
六小時後，她解開紗布。
痂面乾燥，紅腫消失。觸碰時沒有痛感。她用鑷子輕輕颳了一下痂皮邊緣，發現底下新生皮膚己經形成，比正常癒合速度快了至少三天。
她把葉片取下來，放進標本袋，封好。然後翻開本子，寫下：“外敷實驗完成。六小時內顯著消炎，促進組織再生。初步判斷具抗炎、促癒合功效。”
她停下筆，抬頭看了眼窗外。
天光正盛，雲層薄，陽光首射下來。她忽然想起昨天接觸植株時的感覺——鼻腔一涼，太陽穴發緊。那種清醒感不像普通草藥的辛香，更接近某種深層神經刺激。她低頭看著本子，筆尖頓了頓，開始寫新的推測：
”。復修傷損織組及嗽咳續持的發引患疾部肺於用適其尤。症炎慢與攣痙解緩，能功經神主自節調可或息氣冽清其。統系吸呼與統系經神於用作能可株植該測推，果效敷外與應反合結“
。下一了停，裡這到寫
……絡通肺潤能真植種這果如。想理不都，藥草咳止種幾過試。差越來越果效，月個兩了吃藥的開院醫。帶中痰，醒常裡夜，止不咳久後親母
”。療治助輔疾肺慢於用慮考先優。肺潤、痛鎮、竅通：向方治主，’草絡清‘名定暫“：寫續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