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藥?”打手冷笑一聲,抬手就給了她一巴掌,打得她踉蹌著摔在地上,嘴角瞬間淌出血來,“我看你是找死!滾回去!再出來一次,我廢了你!”
張嫂趴在地上,看著摩托車揚長而去,眼淚混著血水流下來。
兩次碰壁,她知道大路是走不通了。村裡沒人敢幫她,村口被盯得死死的,她唯一的指望,就是十幾裡外鄰村的遠房表哥——表哥在鎮上開摩的,天天往返鎮上和村子,只有他,能幫她把紙條遞出去。
當天凌晨,天還沒亮透,連雞都沒叫,她就悄悄出了門。她沒敢走大路,鑽進了田埂邊的荒草裡,深一腳淺一腳地往鄰村的方向走。
可剛出村子不到兩裡地,兩道刺眼的摩托車光柱,突然從身後照了過來,死死打在了她的身上。
是阿彪留下的盯梢打手。
張嫂嚇得魂都飛了,轉身就往荒草更深處跑,拼了命地往前衝,哪怕被草藤絆倒摔在泥地裡,也立刻爬起來接著跑。
“站住!別跑!”打手的吼聲在身後炸響。
她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不能被抓住,紙條不能被拿走,她得把訊息送出去,得讓那個姑娘活著。
可兩條腿終究跑不過摩托車。兩個打手很快就追上了她,其中一個人飛身撲過來,一把薅住她的頭髮,狠狠把她摔在了堅硬的土路上。
“臭娘們,還敢跑?!”打手紅著眼,拳頭和皮鞋狠狠落在了她的身上,“說!你要去哪?要把什麼東西送出去?!”
“我沒有……我就是去抓藥……”張嫂蜷縮在地上,死死把胸口貼在地面上,護著棉襖裡的紙條,咬著牙半個字都不肯說。
“還嘴硬!”另一個打手抬腳就往她背上踹。
張嫂趁著打手抬腳的間隙,拼盡全身力氣,一口狠狠咬在了其中一個打手的手腕上,牙齒深深嵌進了肉裡。
“啊——!”打手痛得慘叫一聲,猛地鬆手。
趁著這個間隙,她瘋了一樣伸手去撕棉襖的裡層,想把那張紙條掏出來,塞進嘴裡吞下去——哪怕她今天死在這,也不能讓紙條落在綁匪手裡,只要她吞下去,總會有人知道她是為了什麼死的,總會有人順著查下去,救那個姑娘。
“她藏東西了!在衣服裡!”
打手一眼看穿她的意圖,紅了眼,抄起摩托車邊放著的粗木棍,用盡全身力氣,狠狠一棍子砸在了她的後腦上。
一聲悶響過後,世界瞬間安靜了。
張嫂的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嘴裡的血混著泥土和草沫子,淌在了冰冷的土路上。她的眼睛還死死盯著鄰村的方向,手還保持著掏紙條的姿勢,胸口還在微微起伏,卻再也沒了呼吸。
打手從她的棉襖裡搜出了那張煙盒紙,展開一看上面的路線和名字,嚇得臉瞬間慘白。
“是路線!還有名字!這要是被警察看到,我們全完了!”
“燒了!快燒了!全都毀了!”
他們怕事情敗露,當場就把紙條撕得粉碎,扔進旁邊的荒草裡,用打火機燒得一乾二淨;連雲舒刻字用的碎瓷片,也被他們扔進了十幾米外的河溝裡,半點痕跡都沒留下。
兩人慌慌張張地拖著張嫂的屍體,扔進了路邊的荒溝裡,用乾草和樹枝蓋得嚴嚴實實,發動摩托車倉皇逃離。
風捲著燒剩的紙灰,飄向幾公里外的廢棄農宅,輕飄飄的,沒留下一點聲響。
他不知道,就在他踏進這間柴房的前半個小時,唯一能給他補全轉移路線、找到雲舒的機會,已經隨著一把火,燒成了灰燼;他永遠不會知道,有一個農婦,為了一張沒能送出去的紙條,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孩子,慘死在了幾公里外的荒溝裡。
而被蒙著眼睛、困在麵包車後備箱裡的雲舒,正蜷縮在角落,死死攥著貼身戴著的長命鎖,一遍遍地在心裡默唸著念念的名字。她還抱著最後一點希望,希望自己掉在柴房裡的那張紙條能被人撿到,希望張嫂能看到她寫的字,希望有人能把訊息帶給溫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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