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景然被騙去了臨山縣,被林知薇耍的團團轉,困在幾百公里外的荒山溝裡,連綿群山阻斷所有歸路,遠水終究救不了近火。等他幡然醒悟落入圈套的那一刻,手術室裡的一切,都已成定局,再也沒有半分挽回的餘地。
明天早上八點,兩臺同步角膜手術將準時啟動。按照外科手術術前禁忌,受體與供體都需嚴格禁食禁水,避免術中出現嘔吐窒息、反流誤吸的風險。雲舒作為被強行摘取角膜的供體,從這一刻起,便被徹底禁止進食飲水,連一口溫水都無法觸碰。
為了保證她的身體機能維持正常,讓角膜保持最佳的移植狀態,不至於因空腹虛弱影響手術,醫護人員必須為她整夜輸注靜脈營養針。這不是憐憫,只是林知薇確保手術萬無一失的冷酷手段。
手術準備工作早已全部就緒,專用手術器械、急救藥品、無菌耗材分門別類擺放整齊,術前三方核查反覆確認無誤,整間手術室都透著冰冷的、蓄勢待發的殘忍。只要熬過這漫漫長夜,林知薇就能順利換上雲舒的角膜,重獲光明,徹底擺脫常年失明的恐懼,順理成章地手握沈氏集團大權,站在海城的頂端。
而云舒,會在手術結束後,被悄無聲息送上偷渡船,遠赴異國他鄉,永遠從海城消失。這一場精心策劃的陰謀,林知薇是唯一的贏家,贏的斬釘截鐵,不留絲毫餘地。
手術室厚重的門被推開,清脆的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響,打破了室內壓抑的寂靜。林知薇身姿窈窕地走了進來,與這裡肅穆冰冷的醫療氛圍形成刺眼的反差。她穿著修身的黑色短裙,勾勒出纖細的腰肢,腿上覆著一層細密的黑色漁網襪,襯得雙腿愈發白皙纖細,腳上踩著一雙細跟黑色高跟鞋,每一步都帶著刻意的傲慢與張揚。精緻的妝容,精心打理的捲髮,將她勝利者的姿態襯托得淋漓盡致。
此刻不過是前來做最後的確認,親眼看著自己的獵物陷入絕境。
鄭醫生立刻上前,恭敬地向她彙報術前安排:“林小姐,供體受體各項檢查全部複核完畢,身體指標符合手術要求,器械藥品均已備齊,無菌環境核查合格。遵照醫囑,供體即刻起禁食禁水,我已經安排護士為她建立靜脈通路,輸注營養補液,整夜維持體能,確保明日八點手術順利進行。”
偌大的房間裡,兩張相鄰的手術床靜靜擺放,不過兩米的距離,卻劃分出天堂與地獄。雲舒被牢牢固定在其中一張床上,四肢纏著結實的約束帶,動彈不得。她本就蒼白的面容此刻更是毫無血色,雙唇乾裂,沒有一絲生氣,像一個被隨意丟棄的木偶。
她看不見周遭的景象,卻能清晰聞到刺鼻的消毒水味,聽見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步步逼近的聲音,感受著自己如同待宰的獵物,毫無反抗之力。
林知薇緩緩走到她的床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纖細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撥弄著自己的捲髮,漁網襪包裹的腳踝輕輕晃動著,眼神里滿是勝利者的輕蔑與殘忍,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刺骨的惡意:“雲舒,好好熬完今晚,這可是你最後一次擁有光明的夜晚了。”
“別想著掙扎,沒人能來救你,從你落在我手裡的那天起,你的結局就註定了。”
“明天八點,你的眼睛就會屬於我。從此以後,我會帶著你的眼睛,活成你永遠都得不到的模樣,擁有你想要的一切。而你,只能在無邊的黑暗裡爛掉,永遠別想再回到海城。”
每一個字,都像冰冷的針,狠狠扎進雲舒的心底。可她始終閉著眼,一言不發,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心早已在一次次背叛與傷害中徹底死去,如今只剩無盡的麻木,任由絕望將自己包裹。
林知薇看著她死寂的模樣,心中的快意愈發濃烈。她懶得再多費口舌,轉身看向鄭醫生,精緻的眉眼間染上幾分狠戾,冷聲吩咐:“看好她,整夜盯緊生命體徵,營養針絕對不能斷,她的角膜不能有任何問題。明天準時手術,不許出半點差錯。”
“是,林小姐放心,我一定全程值守,保證不出任何紕漏。”鄭醫生連忙應聲。
林知薇最後居高臨下地瞥了一眼床上面無表情的雲舒,踩著高跟鞋轉身離開。清脆的腳步聲漸行漸遠,她滿心都是即將重獲光明的期待,回去安心休憩,絲毫不會在意這裡有一個人,正承受著飢餓、虛弱與絕望的三重摺磨。
房門被輕輕關上,徹底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只剩下冰冷的房間和雲舒一個人。
護士推著治療車走到床邊,動作熟練地拿出留置針、輸液貼和淡黃色的營養注射液,全程面無表情,沒有絲毫溫度。冰涼的酒精棉片在雲舒的手背上反覆擦拭,刺骨的涼意瞬間蔓延開來,緊接著,尖銳的針頭狠狠刺破皮膚,刺入血管。
雲舒的指尖微微顫動了一下,卻沒有任何反抗,任由護士將輸液管固定好,調整輸液速度。
淡黃色的營養液順著透明的輸液管,一滴一滴,緩慢地流入她的靜脈。冰涼的藥液遊走在四肢百骸,卻暖不了她早已凍結的心。這不是救命的良藥,而是催命的符,是為了讓她撐到次日,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光明被奪走的工具。
禁食的飢餓感慢慢襲來,胃裡空空蕩蕩,傳來陣陣絞痛,口乾舌燥到喉嚨發疼,可她連抬手喝一口水的權利都沒有。四肢被束縛得發麻,渾身僵硬,只能一動不動地躺著,清醒地感受著每一分每一秒的煎熬。
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滴滴聲,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每一聲都像是在倒計時,倒數著她光明逝去的時間。
漫漫長夜,無人問津,無人救贖。
林知薇在溫暖奢華的臥室裡安然休憩,等待著屬於自己的光明;而云舒,被困在這冰冷的囚籠裡,忍受著身體與精神的雙重摺磨,靜靜等待著次日八點,那場將她推入永夜的殘忍手術。
營養液還在不停滴落,帶著徹骨的寒意,一點點耗盡她最後的希望,永夜的序幕,正在緩緩拉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