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小鎮，頭頂上不再有那層薄薄的霧氣。夜空月明星繁，照得人間大路上清明與灰暗交錯，有些不太真實。
平安一行四人，從起初的並肩而行改為兩兩相伴，佘栗和肖長恭自然走在最前面，平安和楊守仁則跟在他們身後。
“沒想到夜裡居然還是這麼的明亮，不用燈火就能看清前面的路。若不是沒有白日那般明亮，我真懷疑天上的太陽是不是忘記下山了。不過話又說回來，咱們進小鎮是去買馬車的，現在沒買到馬車，真就要這麼走路過去啊？”
肖長恭盯著天上的巨大圓盤，以及緊緊相隨的繁星，不由得感慨，他已經很久沒有見到過這麼明亮的夜晚了。
“是啊，好久沒見過這樣的夜晚了，感覺有些不真實。”佘栗也是滿口讚歎，但對肖長恭的後半句完全不理會。
肖長恭蹙起眉頭，一把拉住佘栗，說道：“不是，我問你真要這麼走過去怎麼不回答啊？”
佘栗看了一眼肖長恭，舉起自己的手一巴掌就要往他頭上拍去。
肖長恭見狀立馬鬆開手與其保持一定的距離，並翻著白眼：“切！走就走！動手幹什麼？真以為我打不過你啊？好歹我也是跟著神猿學過的。”
佘栗朝他笑了笑，繼續朝前走去，並指著宛若白日的夜空說道：“著什麼急啊，你看天上。這樣的夜晚可是少見得很，若是駕著馬車，就算看見這樣的景色，儘管也會感慨，但一定不會比現在更能感受到自然之偉力。”
肖長恭挑了一下眉毛，若有所思道：“也是，漫步白夜裡，好似天上人間。”
佘栗接話：“所以說不要太急躁了。”
肖長恭聞言“哦喲”一聲，陰陽怪氣道：“是，是我急躁了。也不知道是誰，一聽到平安有一點不舒服就急得跟個猴一樣。”
佘栗深吸一口氣，然後又緩緩吐了出來，他回頭看了一眼落後於他們與楊守仁並肩而行的平安。兩人對佘栗揮手示意，也急忙趕了上去。
他對著兩人微微一笑，心裡泛起一絲莫名的漣漪。最後他回頭對肖長恭說道：“是我太年輕了，又或者關人心切，這是我同他的第一相處。但在觀裡，我從玉鄢師弟和師父，以及老祖那裡聽了有關他的一切。他......是一個可憐的孩子。”
說到這，他嘴角微弱地抽搐著。
肖長恭看在眼裡，他從佘栗言語中的顫抖，以及哽咽的語調中，也讓他想到了自己在那片林中，在平安的心境裡看見的一切。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也只能嘆了口氣。
走在明如清晨的夜晚泥土路上，窸窣的腳步在寂靜的夜裡是那麼的悅耳。佘栗平復著心情，繼續說道：“落地啼哭，不過三日小兒，本該是父母的掌中寶，卻險些成為吃食；若不是他的師父清玄子師叔路過那方，今日我們將不會有與其同行的機會。”
“我以前修道是以苦練術法和武功為主，修心養性為輔；雖在功法上勝過你，但是心性卻輸你一籌。”
“我與你相比，更多的時候你更像一個真正的人；有心機，知道借刀殺人；有人性，懂得萬物利己；你看似輕佻不羈，但也只在我和秋水面前這般而已。”
“你也知道什麼是鍥而不捨，你和你家狐媚子的事，不管你是見色起意，還是因為你真的喜歡她；說實話你們之間的事情我是真的很感動。所以你也放心，黃州城有那麼多的高功在，她不會有事的。這一點我可以請道祖與天地作見證。”
“什麼啊？”肖長恭聽他跟自己說這麼多話，本來也是挺感動的。但是一聽到他說自己和狐媚子在一起是因為見色起意，他立馬坐不住了：“我怎麼可能是見色起意？肯定是因為我喜歡她啊！雖然，她長得是挺好看的.......”
佘栗白了他一眼。
此時追上來的平安和楊守仁兩人也覺得新奇，於是平安問道：“肖師兄，你喜歡的那個人就是你常掛在嘴邊的狐媚子嗎？她也在黃州？”
“對啊。”肖長恭回頭看著平安答道，不過他瞧著平安一臉好奇的樣子，心裡忽然冒出個想法來。於是他轉過身子倒走著，反問平安：“小平安，你平時話都沒兩句，怎麼對我的事情突然這麼好奇了？”
聽到肖長恭的問題，佘栗也感到好奇，他轉過頭也問了一句：“是啊師弟，你怎麼會突然這麼問？”
“嗯？”
平安本是問肖長恭問題的，結果自己卻變成了被問的那個人。他支支吾吾半天一時不知道說什麼，於是便將視線移到楊守仁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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