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商十六年,二月殷春。
坐落在黃州東城的趙家宅邸裡,所有的家丁和婢女此刻正忙碌的熱火朝天。他們朝著一個已經閒置許久,但卻被時常灑掃的房間裡搬著各種物件。
“你們小心些啊!這可都是給成瀚少爺準備的物件,若是磕碰著了老爺可是饒不了你們的。”
站在房間外,對著忙碌的家丁們喊話的是一箇中年男子。油膩的臉龐和稍顯臃腫的身子,以及他那在這些家丁中與眾不同格外華美的服飾上,無不在昭顯著他在這個宅邸之中的地位。
“黃總管,據四大城門的家丁回報,楊少爺的馬車就要到宅邸了。”
此時,一名年少的家丁從宅邸外風風火火,大步流星的來到這人的面前,並對著他躬身行禮道。
黃自怊,黃州城第一富商趙勿庸的大總管。兩月前,他從趙勿庸的口中得知,當年的混世魔頭,江湖之中的第一人,也是他家主子的好友楊天慊的兒子楊成瀚,已從賦陽城啟程前來黃州,並且長住。
得到這個訊息後,自他走出趙勿庸的書房起,便風風火火地開始操辦一切事物,準備迎接楊成瀚的到來。
首他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將楊天慊曾住過的房間重新翻修一遍,就連每一塊地板都不放過。
房間整修,傢俱自然也要換。
當年楊天慊住的時候一切從簡,每樣傢俱用得也都只是上好的窯瓷所成之物;但是楊成瀚就不一樣了,畢竟是江湖第一人的兒子,儘管他們退隱江湖了,但他們的兒子肯定是被嬌生慣養著的,絕對不能受到一絲委屈,
於是由各類臻品瑪瑙所著的傢俱,琉璃所成的玩物、擺件被紛紛搬進這間房屋。就連整個府邸上下,也都跟著被重新裝飾和翻新了一番。
前後院裡的幾棵千年梧桐樹上,掛滿了喜慶的大紅燈籠;各個房門上也都掛上了表示喜慶的綵綢花籃燈。不僅如此,就連用來照明廊道的燈籠也都換成了名角燈。他們又在房門和窗欞上貼滿了寓意心心相印的方勝紋,以表雖為異姓,無血緣之親,但卻勝似家人。
這兩個月來,所有的佈置他全程參與,但凡有一絲不妥的地方都會責令整改。畢竟這是楊成瀚第一次來到黃州的“家”中,第一印象一定要好,儘管他們一向崇尚節儉。
如今,他就要到了。
得到這個訊息的他,油膩的臉上喜笑顏開,他在家丁們錯愕神色裡一溜煙的,拖著稍稍臃腫的身軀眨眼間便不見了身影。但他那狂野的笑聲和呼喊卻響徹整個宅邸:“成瀚少爺,老奴來接您了。”
家丁和婢女們被黃自怊的聲音所驚到,他們停下腳步,面面相覷,滿目錯愕;但下一刻,他們的神色變得慌張,片刻地停留使得他們加快腳下的步子,快似飛箭般的將準備好的各類物件搬進房中。
黃自怊來到宅邸門口,在守門的家丁眼中可以看到他很緊張,四下張望的目光中盡是期待。
彷彿楊成瀚會隨時出現在他的視線裡。
可過了一炷香的時間,他焦急的在門口來回踱步,手足無措良久後,卻始終沒能等到楊成瀚的到來。
他轉身,面色嚴肅地朝著門口的家丁問道:“不是說成瀚少爺就要到了嗎?怎麼到現在都還不出現?”
兩名家丁與黃自怊六目相對,家丁面面相覷,啞口無言,只能說:“聽回報說,一炷香前楊少爺已經進城了,若是駕著馬車此時也該到了。”
“那成瀚少爺人呢?”
黃自怊的質問也讓家丁困惑,只見家丁咿呀為難開口說:“難不成是楊少爺第一次來黃州,迷路了不成?”
“迷路?”黃自怊覺得不可置信:“四大城門皆有宅邸中人迎接,怎可能迷路?”
家丁聞言,搖頭不好作答。
黃自怊擺袖氣嘆一聲,道:“若不是為了再給成瀚少爺的屋子再補充一些物件,我真想去城門口守著,這樣也好第一時間見到成瀚少爺。”
“請問,這裡是趙家宅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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