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他才注意到楊天慊與錢繡書農家人的打扮。
他在心裡暗自默唸著，自己往日雖不曾見過他們，但從趙勿庸的口中得知他們的事蹟後，是打心底裡欽佩。
妖與人有何異？
這句話被他牢牢記在心底，古往今來，有多少人敢如此豪言壯語？
他想，是沒有的。
儘管人與妖之間的關係微妙，其中的偏見更是耐人尋味。
曾經，他陪著趙勿庸去過雷檀觀，去見過檀香子，也曾討教過這個問題，但檀香子從不明說。可他與趙勿庸聽得出來，說到底還是害怕。
楊天慊的敢為天下先，儘管在世人眼裡是錯，但這份敢言的壯舉無不叫人敬佩萬分。
一聲輕嘆於黃自怊心中而起，他為幾人倒好茶水，隨後對著楊天慊與錢繡書道：“楊老爺，錢夫人，茶水還熱呼，先隨老奴去換身衣裳，到時候也好讓少爺和小姐拜高堂啊。”
楊天慊瞧著熱氣騰騰的茶水，無奈地笑了笑：“拜高堂我們就不去，能在一旁看著成瀚成親我心足慰矣。”
楊成瀚聞言起身，稍稍有些困惑詢問：“父親，既然到了為什麼不讓我與韞初對著你們拜高堂啊？”
黃自怊也附和著：“是啊。老爺和夫人派人接兩位過來，就是為了此事啊。”
楊天慊笑而不語，他看了看一旁的錢繡書。
錢繡書點頭，對著兩人解釋道：“黃州城魚龍混雜，難免有人憑著痕跡認出我二人。成瀚成親是大事，可不能因為我們而攪合了。再說了，一旦我們被人認出來，希言也會跟著受牽連。”
“當初我家老頭子不同意他摻和進來，就是不想他被秋後算賬。如今安穩了幾十年，可不能一朝盡毀。”
“這......”黃自怊有心再勸，可錢繡書說的也很是在理，這讓可讓他陷入了兩難。
就連楊成瀚也不知道從何開口，畢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楊成瀚最終嘆了口氣，道：“今日成親後，兒子怕要一直留在黃州了。您二老......”
“不妨事。”楊天慊打斷了楊成瀚，他說道：“只要你能安穩，我們就不用你擔心了。更何況如今在村子裡我和你娘好不快活。每日摘摘菜，種種地活的也是滋潤。而且你子福哥哥痴傻如往日，把他也帶來只怕給你徒增煩惱。”
楊成瀚聞言笑道：“我與子福哥哥雖不是親兄弟，但他從小伴在我身邊，事事更以我為先，我也早已視他為親哥哥，不會覺得煩惱。”
錢繡書聞言笑道：“放心吧孩子。我與你這些年父親習慣了這些日子，若真到了黃州反倒不適應。今夜親眼見著你成親後，我們也就該回去了，不然你子福哥哥可得把人擾煩了。”
黃自怊這時問道：“楊老爺和夫人不多留些時日嗎？”
錢繡書答道：“不了。孩子們長大了，總有他們自己的生活要過。更何況趙家事務繁多，我們也不好多打擾。”
就在黃自怊極力挽留時，堂屋外卻傳來一陣豪爽的笑聲。
楊天慊與錢繡書聞言起身笑著，黃自怊退到一邊，對著走進堂屋的二人行禮道：“老爺，夫人。”
楊成瀚也起身行禮：“成瀚見過叔父，叔父。”
趙勿庸對著黃自怊點了點頭，安芷蘭則對著楊成瀚輕“嗯”一聲，道：“瀚兒。還叫叔父叔母呢？”
楊成瀚一時慌亂，緊張得連話都說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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