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兒馬被這突如其來的一鞭子抽得驚叫一聲，前蹄猛地一揚，整個爬犁在斜坡上突然加速，像是離弦的箭一樣衝了出去。
王建軍這會兒正站在爬犁前端，重心本來就不穩。這突如其來的加速讓他整個人往後一仰，腳下一滑，後腦勺狠狠地撞在了爬犁後頭的橫向擋棍上。
“咚！”
一聲悶響。
王建軍只覺得眼前黑了一下，金星亂冒，一陣劇痛從後腦勺直鑽天靈蓋。他重重地摔在爬犁裡，整個人都懵了。
多虧了他那頂狗皮棉帽子。那帽子是老孃劉翠花親手縫的，裡頭塞了厚厚的野豬鬃和棉花，這一撞雖然狠，但到底沒讓他當場見紅。
王建軍使勁晃了晃腦袋，咬著牙從爬犁裡爬了起來。那聲掛管槍的餘音似乎還在林子裡迴盪，讓他原本有些混沌的腦子瞬間變得清醒無比。
他死死盯著前方黑黢黢的林子，右手下意識地摸向了腰間的侵刀，眼神里透著股子拼命的狠勁。
他知道，危險就在附近。
四百多米，說遠不遠。
可石砬子山這一帶的灌木叢太密，層層疊疊跟牆似的，別說看人了，隔上十幾米都未必瞅得清。
王建軍剛才還在外頭盯著，耳邊先是狗叫，緊接著就是喊聲，再往後，連槍聲都炸起來了。
這一串動靜連在一塊兒，直接把他心口拽緊了。
“壞了！”
王建軍一腳踩上爬犁，剛抓穩，大兒馬像是也聽出了不對，撒開蹄子就竄。
這牲口平時就快，這回更像瘋了一樣，幾秒鐘就躥出去老遠。
王建軍本來都探好路了，心裡還想著趕到跟前就行，誰成想大兒馬跑得太猛，拐彎都不帶緩的，直接一頭衝進了灌木叢邊上。
樹枝子劈頭蓋臉地抽過來，爬犁也被卡得歪了一下。
“操！”
王建軍哪還顧得上拴馬，往下一蹦，撒腿就跑。
他邊跑邊喊：“王利！雪離！吱個聲！”
前頭狗叫得更兇了，還夾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悶吼。
王建軍心裡直髮沉。
按理說，外圍不該聚這麼多兇貨。他之前還擔心過血腥味會引東西來，可轉念一想，這地方終究不是深山老溝，真來一兩隻狼也就算了，哪能邪乎成那樣？
可現在這陣仗，明顯不對。
王建軍衝出最後一片灌木，視線一下子開了。
就這一眼，差點把他魂嚇飛了。
地上已經橫七豎八倒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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