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軍坐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她。他沒有出聲勸阻,因為他知道,方秀娥需要這場痛哭來告別過去。看著姐妹倆終於迎來了新生,王建軍的心裡也徹底放下了一塊大石頭。這一趟折騰,總算是沒白費。
過了好一會兒,方秀娥的哭聲漸漸小了。她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抬起頭,用衣袖胡亂擦了擦臉上的淚水,聲音還帶著濃重的鼻音:“建軍哥,讓您看笑話了。俺就是……就是高興,俺做夢都沒想到能有今天。”
“哭出來好,哭出來,以前的爛事就都過去了。”王建軍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落雪,笑著說道,“行了,天色也不早了,俺還得趕回靠山屯去,就不在這多待了。你們明兒個按俺說的去辦手續就行。”
說完,王建軍轉過身,伸手去拿搭在椅子上的狗皮大衣,準備告辭離開。
然而,還沒等他把大衣披上,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一具溫熱、柔軟的身軀猛地貼了上來,兩隻白皙的手臂從後面死死地環住了王建軍的腰。
王建軍整個人頓時僵在了原地,手裡的大衣差點掉在地上。
方秀娥把臉緊緊貼在王建軍寬闊堅實的後背上,隔著單薄的衣物,王建軍甚至能感受到她劇烈的心跳和溫熱的呼吸。
“建軍哥,你別走。”方秀娥的聲音顫抖著,帶著一股子孤注一擲的決然,“俺知道俺是個鄉下婦人,配不上你。可你救了俺和秀英的命,給了俺們重活一次的機會。這份天大的恩情,俺這輩子都還不完。”
王建軍深吸了一口氣,眉頭微微皺了起來:“秀娥姐,你這是幹啥?快鬆手。”
方秀娥不僅沒鬆手,反而抱得更緊了,聲音裡帶著幾分哀求:“建軍哥,俺不求名分,俺啥都不要。俺知道沈薇妹子在村裡伺候你,俺……俺也可以像她一樣。俺在城裡有了落腳地,往後你每次進城,俺都貼身伺候你,給你做飯、洗衣服、暖被窩。俺用俺這一輩子來報答你,行嗎?”
聽著這番話,王建軍心裡沒有半分旖旎,反而生出一股子濃濃的無奈和牴觸。
怎麼接二連三遇到的女子,都喜歡用這種方式來報恩?
先是沈薇,現在又是方秀娥。這種用身體和餘生當籌碼的報恩方式,讓王建軍覺得沉重,甚至有些反感。他是個嚮往自由、行事果決的人,最討厭的就是這種理不清、斬不斷的感情糾葛。
王建軍沒有猶豫,雙手扣住方秀娥的手腕,手心微微用力,不容置疑地將她的雙手從自己腰間掰開。
他轉過身,看著滿臉淚痕、神色哀怨的方秀娥,語氣平靜卻異常冷淡:“秀娥姐,你把俺王建軍當成啥人了?俺幫你,是因為瞧不上麻家兄弟的畜生行徑,也是看在咱們相識一場的份上。俺身邊不缺人陪伴,也不需要你用這種方式來報恩。”
方秀娥臉色一白,身子晃了晃,有些絕望地看著他:“建軍哥,你是不是……是不是嫌棄俺是個嫁過人的殘花敗柳?俺知道俺配不上你乾淨的身子……”
“秀娥姐,俺沒那意思。”王建軍打斷了她的話,耐著性子勸道,“你如今有了城市戶口,有了體面的工作,往後大好的日子在後頭呢。安心在城裡好好生活,把日子過紅火了,比啥都強。別再作賤自己了。”
方秀娥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她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猛地抬起頭,急切地辯解道:“不!建軍哥,俺不是作賤自己!俺更沒有騙你!俺雖然嫁進麻家好幾年,可俺……俺至今還是清白無瑕的身子!從來沒有男人碰過俺一下!”
此話一齣,王建軍整個人都懵了。
他掏了掏耳朵,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方秀娥嫁給麻江好幾年,方秀英也嫁給麻海好幾年,這在十里八鄉都是人盡皆知的事。怎麼可能還是清白之身?難道麻家兄弟放著兩個如花似玉的俏媳婦,天天當菩薩供著?
“秀娥姐,你別跟俺開這種玩笑。”王建軍皺著眉,滿臉疑惑,“你跟麻江過了好幾年日子,怎麼可能……”
“俺沒撒謊!”方秀娥急得臉色通紅,一把拉住王建軍的衣袖,竹筒倒豆子一般把真相說了出來,“建軍哥,你不知道,俺和秀英當年在衛校讀書的時候,精通藥理。俺們被家裡逼著嫁給麻家兄弟,心裡恨透了他們。結婚第一天起,俺們就打定了主意,這輩子死也不讓這兩個畜生得逞!”
王建軍聽得一愣一愣的:“那你們是怎麼防住他們的?那倆癟犢子可不是啥善男信女。”
方秀娥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極深的冷意,聲音低沉下來:“俺們在衛校的時候,跟著老師研究過一些偏門藥方。後來,俺們回鄉下,弄到了一種管控牲畜用的抑情獸藥。這種藥原本是用來給公豬、公牛配飼料的,無毒無害,吃下去對身體沒啥大影響,可唯一的作用,就是能讓雄性牲畜徹底喪失生理功能,連心思都生不出來。”
“俺和秀英,把這藥磨成粉,常年累月地拌在麻江和麻海的飯食裡。他們兄弟倆只當是自己身體有毛病,去醫院瞧也瞧不出個所以然來,只能自個兒憋著。這幾年裡,他們連俺們的手都沒摸著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