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宇和王長貴站在大門外,緊張得手心直冒汗。周圍只有風吹過鬆林的沙沙聲,和地道里偶爾傳來的公雞撲稜翅膀的聲音。
約莫過了十分鐘。
“拉上來。”王建軍說道。
他手上用力,一點點把繩子往回拽。
沒一會兒,那隻大紅公雞被拽回了門口。它渾身沾滿了灰塵,看起來有些狼狽,但一落地就立刻撲稜著翅膀站了起來,嘴裡發出一聲高亢的啼鳴。
“喔喔喔——!”
聲音在水泥地道里來回迴盪,顯得格外響亮。
“沒毒氣,空氣能用。”王建軍鬆了口氣,把公雞重新塞回簍子裡。
他擰緊了手裡五六半的槍帶,把強光手電筒拿在左手,槍口對準了漆黑的地道入口。
“浩宇拿撬棍跟在俺後頭,長貴牽著狗斷後。大青,跟上!”
大青狗打了個響鼻,雖然有些警惕,但還是邁開步子跟在王建軍身邊。
王建軍深吸了一口氣,邁開大步,第一個踩著落滿灰塵的水泥臺階,走進了那片吞噬了光線的黑暗之中。
王建軍踩在水泥臺階上,腳底下的塵土極厚,一腳下去陷了半寸深,激起一股子嗆人的細灰。
手電筒的光柱筆直地射進黑暗中,像是一根白色的實體柱子,光柱裡無數塵埃瘋狂地扭動著。
林浩宇和王長貴緊跟在後頭,防毒面具的橡膠味和他們急促的呼吸聲混在一起,在狹窄的水泥通道里發出“呼哧、呼哧”的沉悶聲響,聽著跟拉風箱似的。
“姐夫,這面罩太憋得慌了,俺眼睛前頭全是霧氣。”林浩宇甕聲甕氣地抱怨著,抬手在玻璃鏡片上抹了一把。
“憋著也得戴。”王建軍頭也沒回,聲音從面罩底下傳出來,顯得有些發悶,“這地方封了四十年,裡頭不知道積了多少黴菌和爛氣,吸進去一口,肺子都能給你爛穿了。老實跟著,別磨嘰。”
那是一把儲存得近乎完美的日本軍刀。刀柄上絲線纏繞,黃銅的刀鐔上雕刻著櫻花圖案,刀刃上塗著厚厚的凡士林,雖然過了四十年,但依然雪亮奪目,寒氣逼人。
“俺操……日本刀!”林浩宇倒吸了一口涼氣,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連呼吸都停了。
王建軍把軍刀放回去,又挑開旁邊一個更大的木箱。
這口箱子一開啟,手電筒的光柱照過去,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一沓沓用油紙包著的長條狀物體。王建軍用刀劃開其中一個油紙包,只聽“嘩啦”一聲,一片銀白色的光芒瞬間晃了三人的眼。
那是大洋!
整整齊齊、一摞摞用鉛紙包著的大洋!
王建軍隨手抓起一把,用手指撥開,露出了裡面清晰的龍紋和袁世凱頭像。有日本的“龍洋”,也有民國的“袁大頭”,個個銀光閃閃,在手電筒的照射下,散發著誘人至極的財富光芒。
“大洋……全是銀元!”王長貴整個人都傻了,手裡的鐵鍬“咣噹”一聲掉在地上,砸在灰塵裡。他雙腿一軟,差點直接跪下去,眼睛死死盯著那箱子大洋,喉嚨裡發出“荷荷”的聲音,半天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林浩宇更是激動得滿臉通紅,渾身直哆嗦。他一把抓住王建軍的胳膊,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姐夫……大洋!這得有幾千個吧?咱發財了!咱真發大財了!”
林浩宇的瞳孔劇烈收縮,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撞擊著,他只覺得頭皮一陣陣發麻,渾身的血液都往腦門上湧。這可不是幾十塊、幾百塊,這一箱子大洋要是拿到縣城去,能換多少錢?能買多少地?能蓋多少間大瓦房?
王長貴更是呆立在原地,整個人處於一種極度震撼的狀態。他看著那一箱子銀元,只覺得呼吸急促,雙眼發直,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大洋”兩個字在嗡嗡作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