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軍看著倆人合力抬一袋大洋還吃力得直哼哼，忍不住搖了搖頭。他自己單手拎著另一袋大洋，步子邁得又大又穩，踩在雪地裡連個深坑都沒留下。
三人回到藏馬車的那片松樹林裡。
大青騾子正站在樹底下嚼著乾草，聽見動靜，耳朵豎了豎，打了個響鼻。
“把麻袋放車斗最裡頭，用乾草蓋嚴實了。”王建軍把手裡的麻袋扔進車斗，發出“咣噹”一聲悶響。
林浩宇和王長貴合力把另一袋也抬了上去，又用厚厚的乾草在上面鋪了三四層，確定從外面看不出任何形狀，這才鬆了口氣。
接著，王建軍把今天收的那些跳貓子、野雞和飛龍也一股腦地碼在乾草上面，最後用一張破舊的帆布把整個車斗蓋得嚴嚴實實。
“長貴，你跟浩宇坐在後頭，把槍和刀都收進懷裡，別露在外頭。”王建軍跳上車轅，抄起皮鞭。
“知道了，建軍哥。”王長貴把那兩把南部十四式手槍和子彈仔細地揣進棉襖內兜裡，手心在衣服上蹭了蹭。
林浩宇則把那兩把軍刀用破麻袋裹好，塞在屁股底下坐著，兩隻眼睛警惕地往林子外頭張望。
“駕！”
王建軍一抖韁繩，皮鞭在半空中甩出一個響亮的脆哨。
大青騾子四條粗壯的腿猛地一蹬，拉著大馬車穩穩當當地衝出了松樹林，上了回屯子的雪道。
此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遠處的山巒只剩下一道黑濛濛的輪廓，北風在林子裡呼呼地颳著，帶起漫天的雪沫子。
一路上，馬車走得極快。大青騾子力氣大，拉著幾百斤的東西在雪道上跑得飛快，車軲轆碾過積雪，發出有節奏的“咯吱”聲。
林浩宇靠在車斗裡，兩隻手死死按著屁股底下的軍刀，小聲對王長貴說道：“長貴，俺到現在這心還撲騰撲騰直跳呢。你說那一袋子大洋，得有多少個？”
王長貴搖了搖頭，聲音有些發乾：“不知道，反正不少。俺長這麼大，連大洋長啥樣都沒見過，今兒個算是開了眼了。”
“姐夫說這大洋能賣錢，咱要是把這些大洋全換成大團結，那得堆多高啊？”林浩宇眼裡直冒光，用手比劃著，“不得把咱家的炕頭都給鋪滿了？”
“你小點聲，生怕路邊林子裡的人聽不見是吧？”王長貴瞪了他一眼，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林浩宇趕緊縮了縮脖子，往車斗裡縮了縮，不敢吭聲了。
王建軍坐在前頭趕車，聽著後頭倆人的動靜，嘴角微微上揚。他心裡其實也在盤算，這批大洋數量確實不少，粗略估計得有兩三千枚。這年頭，銀元在縣城或者省城的古玩行當裡可是搶手貨，一枚品相好的袁大頭或者龍洋，能換不少人民幣。
但正如他之前所說，這東西不能一下子全拿出來，得慢慢出。要是突然在縣城丟擲幾千枚大洋，保準第二天武裝部和派出所就得找上門來。
馬車進了靠山屯的時候，屯子裡已經亮起了零星的燈光。不少人家房頂上冒著白煙，正是吃晚飯的時候。
王建軍沒走大路，趕著馬車從屯子後頭的小道繞了過去，一路上沒碰著什麼人。
馬車直接進了王家的小院。
聽見院子裡的動靜，林月娥掀開灶房的門簾走了出來，手裡還拿著個鍋鏟。
“建軍，回來啦？”林月娥笑著迎上來，可一打眼看見車斗裡坐著的林浩宇和王長貴那一臉緊張的樣兒，再看看車斗裡蓋得嚴嚴實實的帆布，她這心裡咯噔一下，立馬把後面的話嚥了回去。
王建軍從車上跳下來，對林月娥使了個眼色：“月娥，去把院門給插上，插死了。”
“哎，好。”林月娥把鍋鏟往灶臺上一放，一路小跑到大門口，把那沉重的木門栓“咣噹”一聲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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