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奧萊特跟著眾人快步登上車廂走廊,發現幾乎每節車廂的走廊裡都站著一名身著短袍、神色警惕的傲羅。在一些傲羅身邊,還跟著佩戴著亮晶晶徽章的高年級級長,他們正拿著長長的羊皮紙名單,挨個敲開每一個包廂的木門,細緻而嚴厲地清點著上車學生的人數。
西弗勒斯和弗蘭克一路護送著女孩子們回到了原本的那間包廂。還沒等坐穩,弗蘭克便轉過頭,稍稍和愛麗絲低聲說了幾句話。他握了握愛麗絲冰涼的手,語氣溫和地安慰了對方一句,隨後便利落地轉過身,將那枚閃閃發光的格蘭芬多級長徽章在胸前擺正,快步出去找走廊裡的傲羅匯合了——作為級長,他必須立刻履行協助清點和維持秩序的職責。
很快,列車的車輪在鐵軌上發出幾聲刺耳的摩擦聲,隨即,車廂猛地晃動了一下,緩緩啟動,逐漸駛離了這座被陰霾與襲擊籠罩的倫敦車站。
直到車窗外那些神色嚴肅的魔法部僱員的身影徹底化作模糊的殘影,包廂裡的女孩子們才齊齊將身體陷進軟座裡,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西弗勒斯站在狹窄的包廂門口,看著已經聚在一起的五個女孩,眉頭微微動了動。他低頭看向維奧萊特:“你們聊。我去旁邊找個空地方,發車後級長和傲羅應該還會再巡視一遍,有事隨時來找我。”
維奧萊特乖巧地衝他點了點頭,莉莉也向他告別。少年最後掃視了一眼包廂內的安全情況,便順手拉上了木門,轉過身朝著隔壁更安靜的車廂走去。
隨著包廂門的重新闔上,這間狹小的空間裡只剩下維奧萊特、莉莉、瑪麗、希爾和愛麗絲五個女孩。窗外的倫敦郊區風光在迷茫的晨霧中一掠而過,而包廂內的氛圍卻遠沒有以往開學時那般歡快。
有貓頭鷹的幾個姑娘紛紛寫了字條向家裡報平安,維奧萊特乾脆把烏頭也借給了瑪麗。把幾隻貓頭鷹送出車窗,幾人都盯著空中展翅的貓頭鷹出了一會神。
沉默並沒有持續太久,五個女孩便忍不住低聲討論起方才在外面發生的一切。
“真是不敢想象,如果不是我們剛剛反應快,那根鋼筋砸下來會變成什麼樣。”希爾有些虛脫地揉著自己的手腕,腦子裡全是方才廢墟里的慘狀。
“我寫信的時候手都在發抖,”瑪麗用力地絞著自己的手帕,臉色依舊有些緊張,聲音裡帶著濃濃的憤怒,“那個領頭的胖巫師——就是那個逆轉偶發事件小組的傢伙,他衝進來的時候,眼睛裡根本沒有那些倒在血泊裡的普通人!他甚至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沒錯,不僅是他,”希爾也跟著咬了咬牙,眉頭緊鎖地補充道,“他帶來的那些部裡僱員,簡直就像是一群冷血的機器。他們的魔杖只顧著往那些驚慌的麻瓜身上丟昏迷咒和遺忘咒,好像在他們眼裡,那些人命還不如保密法上的一行條文重要。”
莉莉靠在椅背上,綠色的眼睛裡閃爍著毫不掩飾的憤懣與失望。她贊同地嘆了一口氣,語氣沉重:“他們只是想在事情變得更糟糕、或者在《預言家日報》發現之前把痕跡抹乾淨。如果不是後來那個叫穆迪的人和那些傲羅到場,天知道那些受了重傷的麻瓜會變成什麼樣。”
愛麗絲靠在窗邊,用指尖輕輕摩挲著魔杖上粗糙的花紋,神色有些疲憊地附和著。女孩們你一言我一語,一時間,整間包廂裡瀰漫著對那些魔法部官僚極其強烈的不滿與譴責。
維奧萊特靜靜地聽著朋友們義憤填膺的控訴,右手下意識地撫摸著掌心裡的魔杖。
透過今天這場意外的管中窺豹,她真切地看清了魔法部官員的作風。這些被食死徒和鳳凰社竭力爭取的所謂中間派,內裡大多和那些純血主義者一樣的自私、傲慢與冷酷。指望這群人能站出來,加入到未來抵抗伏地魔的嚴酷隊伍中?維奧萊特在心裡深深地打了個問號。
“我有點悶,出去透透氣,順便去找找蘇珊她們。”維奧萊特站起身,衝她們勉強擠出一個微笑,暫時離開了包廂。
她沿著狹窄的火車走廊一路向後走去,沿途的氛圍依舊不太好。在走遍大半個火車的過程中,她甚至先後收到了兩名神色嚴厲的傲羅以及三名神色緊張的級長讓她立刻回到自己包廂的警告,但她依然執意在每個包廂的玻璃窗前掠過。
令她失望的是,她的三隻小獾一個也沒看到,想必是今天被堵在車站外面,還沒來得及上車。詹姆、西里斯和雷古勒斯也全都不在。
正當她準備放棄並往回走時,維奧萊特在一間幾乎全空的車廂裡停下了腳步。
透過玻璃,她發現裡面坐著一個落單的新生,正一個人孤零零地縮在寬大的天鵝絨軟座裡,雙手緊攥著座位的邊沿。
維奧萊特輕輕推開門,溫和地問了一句:“你好,你看起來一個人在這兒,是不是有些害怕?”
那個新生聽到聲音,有些軟綿綿地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維奧萊特這才發現男孩長得和剛剛在外面大發雷霆的巴蒂·克勞奇略有相像,但他的眉眼更顯稚嫩,下頜線的輪廓也要比那位鐵面副司長柔和許多。男孩眼中還殘留著一絲未消的驚惶,可緊接著,他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小貓,猛地挺起胸脯,拔高了聲調掩飾道:“我不怕!我是一個克勞奇,我不應該害怕任何東西!”
聽到“克勞奇”這個姓氏,維奧萊特長長的睫毛垂了下去,遮擋住了眸子裡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
壓下心底泛起的異樣與冰冷,維奧萊特再次抬起眼,語氣依舊平靜平穩:“好吧,勇敢的克勞奇先生。這趟列車的每節走廊都有級長和傲羅來回巡查,這兒很安全。如果你覺得一個人太無聊想交個朋友,可以去後方第二個車廂看看,那裡有幾個包廂裡都是一年級的新生。”
丟下這句客觀的建議,她便客氣地衝他點了點頭,轉身離開包廂,準備折返回莉莉她們那邊。
然而,還沒等她走出多遠,身後猛然傳來一聲清脆的包廂門拉開聲。
維奧萊特有些詫異地回過頭,只見小巴蒂·克勞奇居然快步跟了上來。他雖然依舊抿著嘴,擺出一副和父親一樣的克勞奇式嚴肅神情,但那雙略顯慌亂的腳尖卻緊緊地綴在她身後,顯然是不想再一個人待在那個空蕩蕩的角落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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