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女涵雙》第23章 趙山河的陰影(1)

作者:伊刀哥·16小時前

雲駝振翅西行,戈壁的風裹挾著細沙,拍打在駝鞍的防禦法陣上,發出沙沙的輕響。涵雙靠在駝鞍邊緣,指尖浸在紅梅調配的藥液中,絲絲涼意順著指腹滲入經脈,竟奇異地安撫了丹田內躁動的火勁。她閉著眼,按照紅梅教的法子,將精神力凝成一縷細絲,小心翼翼地探向那團紫紅色的火焰——往日里,這火勁一旦被觸碰,便會如受驚的野馬般橫衝直撞,今日卻在清涼藥液的輔助下,微微蜷縮起來,任由精神力絲線輕輕纏繞。

“凝神,別讓精神力散了。”紅梅的聲音從一旁傳來,她正低頭檢查藥囊裡的清心草,“這藥液只能暫時壓制火勁的暴戾,真正要掌控它,還是得靠你的意念。記住,你是火焰的主人,不是它的奴隸。”

涵雙點點頭,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精神力的消耗遠比她想象中更大,不過片刻,便覺腦袋昏沉,眼前陣陣發黑。她咬著牙堅持,直到那縷精神力終於能穩穩裹住火勁的一角,才緩緩收回心神,長長舒了口氣。她瞥了眼身側的玄鐵匕首,這柄匕首本身完好無損,可昨日與潑皮激戰中,她本可以施展纏絲刃訣輕鬆取勝,奈何之前練功時連線匕首的精鋼絲線意外斷裂,全程未曾動用絲線相關招式,僅靠近身纏鬥才堪堪取勝,如今沒了絲線輔助,只能握緊匕首正面迎敵,心中不免有些焦躁。

“怎麼樣?”楊二郎湊過來,好奇地打量著她的手掌,“這藥液當真管用?我瞧你臉色比之前好多了。”

“確實穩了些。”涵雙攤開手掌,掌心的紫紅色光暈淡了幾分,不再像之前那般灼人,“紅梅師伯說,這是用清心草混著西域特有的涼茶熬的,能寧神靜氣,剛好剋制我體內火勁的躁動。只是這火勁太過古怪,我總覺得它和尋常火屬性靈氣不一樣,偏偏說不出哪裡不同。”

不遠處的沙丘陰影裡,無名望著涵雙掌心的光暈,眸色深沉。早年間他曾在師父遺留的古籍中見過“叱火”的零星記載——異火之列,伴震盪之力,可熔金鍛鐵,易噬主難掌控,那描述與涵雙體內的火勁完全契合。可古籍記載殘缺不全,他既不知這叱火的完整掌控之法,也不敢貿然點破,畢竟古籍曾提叱火需特定契機覺醒,貿然點破恐引發反噬,只能默默跟著眾人,既防備追兵,也警惕著這股火勁可能對涵雙造成的反噬。

白鯊從雲駝前端轉過身,手裡攥著一枚剛從傭兵據點換來的情報玉簡,臉色凝重:“我剛打探到些訊息,趙山河那逆徒的勢力比我們想的還要大。他叛出蕭門後組建的‘裂山傭兵團’,最近動作頻頻,不僅吞併了附近三個小傭兵團,還和北域的一個神秘宗門走得很近。對了,這裂山傭兵團如今已是西域最大的傭兵團之一,以傭兵為掩護瘋狂擴張勢力。更要命的是,這瘋子覬覦師父的傳承多年,師父隕落後,他便一直在暗中搜尋傳承下落,直到近年才鎖定三師兄,如今好不容易擒住三師兄,豈會輕易罷休?”

涵雙握著玄鐵匕首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趙山河這兩個字,如同淬了毒的針,狠狠紮在她的心口,柳家被焚的廢墟、老忠犧牲的慘狀、祖父被擒的絕望,一幕幕在眼前閃過,讓她的呼吸驟然急促,體內的火勁竟又開始躁動起來。

“雙兒,冷靜!”紅梅及時按住她的肩膀,指尖渡入一縷溫和的真氣,“別讓仇恨衝昏了頭,你現在的實力還不足以和他抗衡。趙山河擒住你祖父後,早就離開黑風寨返回裂山傭兵團總部,如今必定嚴加看管你祖父,我們必須先到藥靈谷,弄清楚你體內這股火勁的來歷,才有機會反擊。豐清陽前輩不僅精通煉藥,更是當年見證師父創立烈火養念決的人,或許他能指點你將烈火養念決更精進一步。”

涵雙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壓下翻湧的情緒,低頭看著掌心的叱火光暈,緩緩將其壓回丹田,指尖因用力而微微顫抖,卻不再像之前那般失控。她看向白鯊:“還有別的訊息嗎?祖父他……有沒有下落?”

白鯊搖搖頭,眼底閃過一絲愧疚:“裂山傭兵團的人嘴嚴得很,只說趙山河返回總部後便閉門不出,似乎在研究從柳家搶到的那幾張功法殘頁。不過我查到,他突襲柳家時本以為能拿到完整傳承,結果三師兄直接毀了傳承,他只搶到些碎片——師父的烈火傳承已經斷了,趙山河之所以沒殺三師兄,不過是不甘心,還想從你祖父嘴裡榨出些殘碎資訊罷了。”

涵雙下意識地摸向脖頸間的暖玉玉佩——這是十二歲生日時祖父親手為她戴上的,自那時起便貼身佩戴。其實早在六歲生日那年,她玩耍時不慎摔破手指,血珠蹭到這枚玉佩上,當時玉佩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紅光,只是年幼的她並未在意。之前逃亡時,她曾無意間發現玉佩觸碰到火靈石會發出微光,只是當時危機四伏,沒來得及深究。這玉佩貼身多年,總在靠近火屬性事物時發熱,莫非和祖父口中的“烈火傳承”有關?她將玉佩攥在掌心,沒有聲張,只是默默記下白鯊的話。有些秘密,還不到揭開的時候。

雲駝繼續西行,夜幕降臨時,眾人在一處戈壁綠洲落腳。楊二郎撿來枯枝生火,火焰噼啪作響,映得涵雙的臉龐忽明忽暗。她坐在火堆旁,看著跳動的火苗,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趙山河的模樣——那是個面容普通的中年男人,眼神卻陰鷙得像毒蛇,不久前在柳家祠堂外,他就是用這樣的眼神盯著祖父,一字一句地說:“柳震東,交出烈火傳承,我饒你柳家不死。”

而此刻,裂山傭兵團總部的密室裡,趙山河正站在窗前,望著窗外的戈壁夜色,腦海中反覆回放著突襲柳家的畫面。柳震東毀去功法時的決絕、柳家火光沖天的慘狀、柳涵雙倉皇逃亡的背影,一一在他眼前閃過,讓他的臉色愈發猙獰。

“蕭峰老東西偏心,寧願將烈火傳承交給柳震東那個廢物,也不肯分我半分。”他低聲呢喃,一拳砸在窗沿上,石屑紛飛,“我搜尋傳承這麼多年,好不容易找到柳家,結果那老東西竟毀了所有功法!不過沒關係,那個丫頭片子跑了,只要抓到她,不信柳震東還能嘴硬——一個孫女,總值得他吐露些東西。”

他猛地攥緊拳頭,指節咔咔作響。這些年,他靠著星火決以及記憶中烈火養念訣的點滴資訊摸索著修煉,實力始終卡在瓶頸,如今又從北域宗門那裡得到了一枚“破境丹”的丹方,只要湊齊藥材煉成丹藥,便能強行突破。傳承能讓他的功法更精進,破境丹能助他突破境界桎梏,若能兩者兼得,便是再好不過——這貪婪的念頭在他心中瘋長,讓他的眼神愈發兇狠。可丹方中最關鍵的一味“地心火蓮”,只有西域藥靈谷附近才有,在破鏡丹沒有煉製成功之前,柳震東還需要他活著不僅僅是傳承功法——他還需要柳震東或柳涵雙,幫他找到地心火蓮的下落。

“首領,”門外傳來妖姬嬌媚的聲音,“卡稜子傳來訊息,說柳家那丫頭正往西域去,身邊跟著白鯊和紅梅,還有一個外修者同行。要不要派人截殺?”

趙山河轉過身,眼底的陰鷙更甚:“不必。白鯊和紅梅的實力不可小覷,更何況,那丫頭身邊還有隱世的高手護著,貿然動手只會打草驚蛇。你去告訴卡稜子,讓他暗中跟著,等她到了沙煌城,再想辦法牽制——我要的是地心火蓮的下落,不是那丫頭的性命,暫時留著她,還有用。對了,那北域宗門背後是敵國勢力,等拿到地心火蓮煉成破境丹,我便能借敵國之力徹底擴張勢力,傳承不過是錦上添花罷了。”

妖姬躬身應下,扭著腰肢退了出去。趙山河走到密室中央的石臺前,臺上擺放著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著扭曲的火焰圖案,正是裂山傭兵團的標誌,此令牌由傳訊玉簡煉製而成,方便通訊的同時也是身份的象徵。他拿起令牌,注入真氣,令牌瞬間亮起,半柱香的功夫傳出一個冰冷的聲音:“趙山河,破境丹的藥材何時湊齊?正是北域一神秘宗門傳來的資訊,宗門的耐心有限。”

“放心,”趙山河的聲音變得恭敬起來,“我已查到地心火蓮在藥靈谷附近,只要找到線索,立刻動身去取。等我突破境界,自然會履行約定,助宗門拿下西域的煉藥資源。”

冰冷的聲音消失,令牌恢復黯淡。趙山河盯著令牌,眼中閃過一絲狠戾——他豈會真心為宗門賣命?等他突破境界,哪怕拿不到傳承,也足夠剷除這些妄圖利用他的宗門之人。

戈壁綠洲的火堆旁,涵雙打了個寒顫,彷彿感受到了千里之外的惡意。她抬頭看向夜空,繁星點點,卻沒有一絲暖意。紅梅走過來,遞給她一碗熱湯:“別想太多,先好好休息。明天我們就能到沙煌城,換了靈石,儘快去藥靈谷。豐清陽前輩見多識廣,一定能認出你這火勁的來歷。”

涵雙接過熱湯,小口喝著,目光落在不遠處的楊二郎身上。他正蹲在火堆旁,敲打一塊從戈壁裡撿來的玄鐵,鐵錘落下,火星四濺。涵雙忽然想起白天楊二郎說過,他早年曾跟隨鐵匠學藝,略通鍛造基礎,便走了過去:“楊大哥,你這是在做什麼?我這玄鐵匕首的絲線斷了,遠端招式根本用不了,正愁沒法遠端纏繞呢,匕首本身倒是完好無損。”

“這塊玄鐵質地不錯,就是雜質太多。”楊二郎擦了擦額頭的汗,笑道,“我想試試能不能把它鍛打成新的精鋼絲線底座,順便給你這匕首加個加固紋路,免得下次再出意外。鍛造兵器最講究火候,差一點,整塊材料就廢了。”

涵雙蹲下身看著玄鐵,忽然覺得一股奇異的暖流從丹田湧出,順著視線落在玄鐵上。她竟能清晰地“看到”玄鐵內部的紋路,甚至能感受到它即將熔化的臨界點——就像有個聲音在她耳邊說:“快了,再燒一刻,就是最好的時機。”她下意識將一縷微弱的叱火引向玄鐵,玄鐵竟瞬間穩定了溫度,原本雜亂的紋路變得規整。

“楊大哥,再等一刻鐘,玄鐵就到火候了。”她脫口而出。

楊二郎愣了一下,隨即失笑:“丫頭,你還懂鍛造?這玄鐵看著紅透了,其實還差得遠,至少得再燒半個時辰。”

涵雙堅持道:“真的,你信我,一刻鐘就夠了。我剛才試著引了點火勁過去,它的溫度穩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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