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涵雙笑著點頭道謝,心底對這名學長生出幾分好感。他與兄長存有過節,卻依舊願意坦誠相告內情,足以證明此人胸襟開闊。
沒過多久,遞交完挑戰申請的呃吒大步流星走了過來,寬大的衣襬隨著步伐晃動,身上還帶著一路奔走的風塵。
“方才那人找你交談,是出了什麼事?”呃吒停下腳步開口詢問。
“沒有大事。你的報名手續辦完了?打算挑戰榜單第幾名?”
“我自然沒法和你相比。”呃吒坦坦蕩蕩說道,“我選定的對手是第八十四名的周沐。那日我全程看完你和他的對決,拿下他我有十足把握,只是求穩,不敢把目標定得太高。等我看完你的整場比試,心裡對戰力尺度也能把握得更精準一些。”二人平日裡經常私下切磋,彼此十分清楚對方的戰鬥方式與實力層次。
柳涵雙唇角揚起一抹淺笑:“那你一定要仔細觀摩擂臺之上的招式變化。”
“你最終打算挑戰第幾名?”
“我打算收斂鋒芒,只向上提升十個名次就足夠了。”
呃吒不由得瞪大雙眼,滿臉詫異:“這還叫低調?你真的穩穩有把握嗎?”
一旁的蕭喆緩緩插話:“呃吒,你進入內院時間尚短,平日裡很少有機會觀摩百強榜前五十弟子交手,大部分時間只能看見中段名次的比拼。涵雙實在太過保守,以她的真實戰力,完全可以按照規則上限,跨越二十個名次發起挑戰。”
呃吒低頭思索片刻,十分認真地開口勸說:“蕭喆學長在學院修行多年,經歷過好幾屆榜單爭奪,他的判斷絕不會出錯。明天我們就要開啟半年長假離開學院,下次回來能不能趕上新一輪百強榜角逐還是未知數,不如放開手腳全力衝榜,別給自己留下遺憾。”
柳涵雙細細思索一番,覺得言之有理。半年假期漫長,歸期不定,她不再刻意藏拙,遵照榜單最多跨二十名挑戰的規則,選定第五十一名的女弟子蘇婉作為本次的對手。
廣場高臺之上,執掌賽事的李長老一身灰佈道袍,渾厚的靈力裹著洪亮的聲音一層一層散開,傳遍演武場每一個角落:“百強榜挑戰賽繼續進行!所有弟子按照遞交名單順序依次登臺,擂臺佈設多層替身防禦陣法,只會判定勝負,不會傷及修煉者肉身!下一位,第八十四名挑戰者:呃吒,對陣第八十四名守擂者周沐!”
全場目光齊刷刷投向中央一號主擂臺,身形壯碩魁梧的周沐拎著厚重的開山斧大步登臺,黃褐色的罡氣在周身緩緩流轉,武王初階的靈力渾厚紮實。
銅鑼“哐”地一聲轟然敲響,比試正式開啟。周沐依舊沿用對戰柳涵雙的蠻橫打法,巨斧掄動帶起呼嘯的狂風,一劈一掃之間氣勢洶洶,攻勢狂暴凌厲。但呃吒早已經把他的招式套路摸得一清二楚,腳步輕盈輾轉騰挪,手中兩柄短刃專挑對方靈力運轉滯澀的縫隙突襲,時而主動強攻,時而遊走拉扯周旋,絕不和周沐硬碰硬比拼力量。
周沐越打內心越是焦躁,毫無章法地頻頻揮斧猛攻,體內靈力消耗速度飛快,幾番重擊全部被對方輕巧躲開,軀幹防守的破綻徹底暴露出來。呃吒抓住轉瞬即逝的機會,短刃精準點刺在對方好幾處經脈穴位上,擂臺陣法瞬間啟動判定,周沐的傀儡身影緩緩虛化消散。
李長老揮動寬大的衣袖,高聲宣佈戰果:“第八十四名,呃吒挑戰成功!原守擂弟子周沐名次順延下降!”
看臺之上響起一陣細碎的議論聲,沒過片刻,長老再度揚聲宣告:“第四十七名韓爍,向上挑戰第四十五名守擂弟子!雙方位次差距符合規則,比賽開始!”
韓爍手持一柄銀白長槍快步登臺,韓家傳承槍法法度森嚴,招式凌厲迅猛,攻防銜接沒有半點空隙。第四十五名的弟子修為處在武王中階,征戰經驗老道沉穩,一杆長鞭守得滴水不漏。兩人纏鬥上百回合,槍刃與鞭梢不斷碰撞,四濺的火花落在護陣光幕之上,層層靈力波紋不斷向外擴散。韓爍咬緊牙關拼盡全部靈力打出一記殺招,最後依舊被對手巧妙卸力格擋,最終遺憾落敗,名次依舊穩穩定格在四十七名。他面色陰沉,雙拳攥緊,一言不發走下擂臺,心底滿是鬱結。
一輪輪比試接連不斷,整整三個時辰過去,廣場上的人影換了一批又一批,李長老的聲音再度響徹廣場:“第七十一名柳涵雙,跨階挑戰第五十一名蘇婉!雙方位次差距在二十名限定之內,比試開始!”
一襲素色長裙的蘇婉手握軟鞭立在擂臺另一側,武王初階的靈力綿長柔韌,軟鞭翻飛纏繞變幻莫測,遠近攻防樣樣俱全。整場對決之中,柳涵雙依舊只施展青雲學院傳授的基礎槍法與閃步身法,從頭到尾沒有動用一絲一毫的烈火之力。
這一戰遠比前兩場更加吃力,蘇婉的軟鞭如同靈蛇遊走,不斷纏繞封鎖她的走位空間,柳涵雙只能依靠青雲閃步不斷迂迴化解攻勢,體內靈力在不間斷的躲閃與反擊中飛速消耗,陣法模擬出一道道淺淺的皮肉傷勢,一陣陣火辣辣的痛感順著手臂蔓延全身。蘇婉久攻不下,心氣越來越浮躁,出招的節奏徹底亂了章法,長鞭狠狠揮空的一瞬間,身前露出巨大的破綻。柳涵雙抓住良機長槍筆直刺出,精準擊潰傀儡軀幹。
李長老朗聲宣告:“第七十一名柳涵雙,挑戰獲勝!名次提升至第五十一名!”
臺下掀起一陣不小的騷動,韓爍恰好途經看臺邊緣,一縷細微的傳音悄無聲息送入柳涵雙的耳中。
韓爍的聲音帶著一絲執拗:“柳涵雙,我誠心邀請你向我發起挑戰。我放下所有私怨,僅僅只是心生好奇,想看一看你能否擁有你兄長柳涵峰那般出眾的實力。”
柳涵雙以傳音淡淡回過去:“你這般執著邀約,莫非篤定自己一定會敗在我的手裡?”
韓爍沒有聽見預想中的疑惑,不由得微微一怔:“看來你已經知曉我和你哥哥之間的往事。但我早已聽從韓峰與韓穎的勸導放下心結,只是單純想要和你公平切磋一場。”
他嘴上說得坦蕩從容,可心底深處,潛意識依舊憋著一股勁,想要藉著這場比試,把多年前丟掉的顏面盡數找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