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掠與鹿夢魚不約而同放緩了腳步，彼此對望一眼。
“跟上去？”
二人心照不宣，點了點頭。
那疤哥也是朝北面城門樓方向去的。方掠和鹿夢魚收斂神識，混在往來的行人當中，始終隔了五十步上下的距離。
……
與疤哥同行的，還有一位女子。
從他們零星的言語間聽得，這女子喚作“二姐”，只有這個稱呼，倒不曾提過姓氏。
二姐瞧著約莫三十歲上下，中等身量，約有一米六，往疤哥那九尺寬厚的身軀旁一站，愈發顯得纖小單薄。
她生得周正，眉眼間有一股溫馴和順的氣韻。說話時總微微仰著臉，彷彿時時刻刻都在端詳疤哥的情緒。
“夫君可喜歡吃苦苣粥？若夫君用得慣，賤妾午時便去做來與夫君吃，可好？”
疤哥沒理。
走了幾步，二姐又輕聲細語地開了口：
“夫君，如今天氣漸漸涼了，賤妾趕著給夫君納了雙布鞋，夫君且試試尺寸，看可還合腳？”
她的聲氣軟綿綿的，帶著一層小心翼翼的討好，彷彿每句話都在心裡掂量過，怕哪句話說不好，惹得面前人不痛快。
疤哥卻始終一副不耐煩的模樣，連眼皮都懶得抬，從鼻子裡哼出兩個字。
“聒噪。”
二姐也不惱，只是微微抿了抿唇，將那雙布鞋往包袱裡掖了掖，低頭跟上，依舊寸步不離地走在疤哥身側。
她背上那個大包袱，鼓鼓囊囊、圓圓滾滾的，也不知裡頭塞了多少物事。從後面遠遠望去，將她嬌小的身子壓得更低。
……
在後面跟了一段，方掠心中漸漸生出幾分納罕。
這疤哥身上，竟察覺不到一絲一毫的靈力波動，身上透出來的氣息與市井間的尋常人一般無二。
可他清楚疤哥的底細，這傢伙絕不可能是個平頭百姓。
此事說不通，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鹿夢魚顯然也發現了這一點，同樣是百思不得其解。
出了城門之後，官道上的行人漸漸稀疏，兩側田疇也顯出荒敗之色。
方掠和鹿夢魚不好再大剌剌地綴在後面，便遠遠岔入林間山路。
透過枝葉的縫隙，還能隱約望見下方一高一矮兩道人影，時隱時現。
這一走，便是整整大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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