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無佛。”血浮屠口誦佛號,“諸位難道還看不分明?此陣所依者乃鎮魂之器,以命填之,待到碑中煞氣盈滿,八閾司命陣自然崩解。”
“放你孃的屁!”人群中有人破口大罵,“既如此,你為何不自己上臺?偏要傷及無辜,拿旁人姓名去做你的墊腳石!”
旁邊又有人厲聲接道:“諸位,與這惡禿廢什麼話,一併上前拿下他便是!也算替天行道!”
話音未落,嗆啷啷一陣亂響,眾人紛紛亮出兵刃。
血浮屠笮融卻不慌不忙,忽然單手成稽,下一刻,他開始沉聲唸誦法咒。
那聲音粗糲渾濁,如同破鍾,極為刺耳。
周圍之人聽了,都感覺眼珠發脹,耳膜一個勁兒地往外鼓,眼看著腦漿子就要爆開。
遠處石砬子後面,宓兒忽然驚叫了一聲,“不好,那是五十陰魔咒!”
方掠和鹿夢魚湊過去,蹲下身子問:“你認得這咒?”
宓兒小臉蛋滿是嚴肅:
“先生給我講過,五十陰魔,乃五蘊障蔽而生之濁相,每一蘊又生十層境界。
“此法咒不僅惡毒,而且侵蝕修行者的慧命!”
鹿夢魚眉頭緊皺,“這豈不就是禁術?侵蝕慧命,自損道基,久而久之,施術者神智呆滯,和行屍走肉沒有分別。”
“確實如此。”宓兒用力點了點頭,“聽說將五十陰魔練到高層境界的,便沒了人樣,和畜生鬼道無異。”
說話間,那幾名將血浮屠圍起來的遊俠,眼神開始不對勁了。眼中的怒火消失,瞳孔散開,眼神變得越來越木訥,越來越空洞。
最可怖的是,他們臉上的皮肉開始扭曲,好像是死人脫相。
而後,一個一個,腳下步伐僵硬機械,朝著八角臺走去。
撲通!撲通!
這些人前腳接後腳地登上臺,上去一個便倒下一個。
先倒下的人還在口吐鮮血,後面的人已經疊上去。
不多時,臺上已堆成了一座小屍山,橫七豎八的肢體從八角臺邊緣滾下來,可後面的仍舊是無表情地往上走。不管不顧,踩著自己同伴的屍體踏上石臺,然後撲通一聲,自己也倒在那座屍山上,化作冰冷的一堆。
遊俠的同伴和周邊無辜的人,轉眼便有二十幾人喪命。
方掠直看得頭皮一陣陣發麻。
他瞥見那八座石碑,每倒下一人,便有一縷若隱若現的黑色物質從屍體上飄出,飛入某座石碑當中。
一個不妙的念頭從心底浮上來……死的人越多,那司命陣反而越來越強橫了。
可旁人都看不到那飄飄渺渺的黑色物質。多數人還真的誤以為,每填上去一條人命,陣基能量就會消耗一分。
血浮屠接連收割了二十幾條人命,暗紅的僧袍已經被汗水浸透,他白淨的面部反而發著油光,彷彿殺人給他帶來了饜足與樂趣。
他竟然露出了詭異的微笑,目光朝四周掃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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