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宓兒嚇得一縮脖,將身子往石砬後面躲。
按理說,正常人很少會難為一個小孩子,可這個血浮屠笮融顯然不太正常。
他盯著甄宓瞅了瞅,偽善的圓臉居然笑了:
“小朋友,你根骨不凡,上臺去試試。”
甄宓登時大叫:“你不要把我家先生吵醒了!他睡覺時被打擾,是要殺人的!”
她嘴裡說別把先生吵醒,可自己的嗓門比誰都響,就算是聾子也被吵醒了。
血浮屠皺了皺眉,腳下不停,繼續向前走著。
甄宓叫得更尖了:“你不要過來啊!我家先生髮起脾氣來,當真很嚇人的!”
被她這麼一鬧,青牛先生翻了個身,慢騰騰坐了起來。
人上了年紀,睡覺中途醒來就會發毛,他懵了一陣,豁然抄起身邊的扁擔,大叫道:
“是哪個打擾我睡覺?”
他的目光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血浮屠身上,抬起乾巴巴的手,指向對方:
“是不是你打擾我睡覺?看我不打死你!”
甄宓忙一把拉住青牛先生的袖子,急叫道:“先生莫再殺人了,上回殺的人沒地方埋,還得揹著趕路,累得很呢。”
說著,小手往旁邊那隻大籮筐一指,神情認真極了。
血浮屠目光一沉,心裡起了幾分狐疑。他腳下不停,手已摸上腰間戒刀,刀鋒一寸寸抽出鞘,明晃晃的寒光直逼祖孫倆而去。
方掠見到這個架勢,再也坐不住了。說好了要苟一點,自打進了大騩山,他一直秉承低調,路上遇到不平事,他自認不是聖母,全都忍了。
可眼下,一個七八歲的小姑娘眼看就要遭毒手,他實在忍無可忍,剛要起身,就在這時——
青牛先生身旁那隻大籮筐,忽然動了一下。
筐口的蓋子從裡頭被掀開一道縫隙,好像有什麼東西要從下面拱出來。
青牛先生和甄宓齊齊跑過去,四隻手將籮筐蓋子壓住。可底下鬧得更兇,一下一下往上撞,發出咚咚悶響。
山谷裡的人見到這一幕,都有些發傻。
甄宓扭過頭朝血浮屠大喊:“你快走呀,看到太多,對你沒有好處的!”
血浮屠冷笑一聲,面上盡是譏誚:“雕蟲小技,也敢在本相面前故弄玄虛?”說罷,雙手將戒刀高高舉過頭頂,惡狠狠便要劈過去。
就在這一瞬,那籮筐“砰”地一聲炸開。
一個駭人的東西從裡面躥了出來。臉上辨不清五官,頭髮打綹亂糟糟地垂著,眼窩深深凹陷進去,只在最深處有兩個紅點。蜷縮的肢體衝出籮筐後豁然展開,骨瘦如柴,雙臂又細又長,扭曲著朝血浮屠撲來。
血浮屠想要閃躲,可目光與那邪物對上的一瞬,整個人便僵住了。
然而在旁人看來,什麼也沒有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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