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濛濛的嗓音仍是帶著一股厭世般的平淡：
“你怎麼有興致叫我主人了？”
“嘿嘿……”
方掠撓了撓頭。最近幾次確實把人家折騰得不輕，心裡存了幾分內疚，這才揀了句好聽的，免得這位姑奶奶又發瘋。
他趕緊轉移話題：“那笮融怎麼會看到自己的心魔？”
“因為那小丫頭甄宓的天賦，「問心」。”
方掠有些意外：“這個能力很厲害嗎？”
“並不是這樣理解的。”
雪濛濛搖頭，“是血浮屠自身殺孽太重，才會被問心術映射出了心魔。這反倒說明他實力很強，只不過剛好被剋制罷了。”
方掠更詫異了：“你連旁人的天賦都能看穿？”
“我哪有那種本事。”雪濛濛扭頭看向他，“只是我剛好也有這個天賦，所以認得出來。”
方掠愣了愣，脫口問道：“既然你有這麼厲害的手段，當初怎麼沒對我用呢？”
雪濛濛嘆了口氣，那嘆息裡滿是認命般的無奈：
“那會兒我是真想和你好好雙修。誰他媽知道你鬧著玩來真的？”
方掠撓了撓後腦勺：“對不起，我當時確實很害怕，而且……我也不知道那個凝煞訣有什麼作用。”
“哼，”雪濛濛的語調裡總算帶了情緒，可惜是生氣的情緒：
“我辛辛苦苦攢了五千年的一縷元神，叫你給打散了。若非恰好有這劍胚能容我寄身，如今早就涼透了。你瞧瞧你乾的好事。”
方掠訕笑：“對不起哈，日後我一定想辦法補償你。”
“拿什麼補償？”雪濛濛鼻音輕哼，語氣涼涼的，“還是留著衝勁去安慰好你的顧小姐吧。”
她活得太久，什麼都見過，說話便格外通透，連刻薄都那麼直白。
方掠忍不住問：“難道咱們就不能成為朋友嗎？非得是這種關係？”
“不然呢？”雪濛濛懶懶地撩了下頭髮，那烏髮像雲緞般絲滑，“我的需求是什麼，你不知道？我若想固本培元，採補就是最直接有效的法子。”
她抬眸，對上方掠的眼睛，“年輕人，我勸你不要太年輕。好好品味一下，我第一次見到你時說過什麼。”
聊了幾句，雪濛濛好像是倦了，眼眸半垂，嗓音也輕了下來：
“今天就聊到這兒吧，晚安。”
說完，化作一絲絲流光，徑直飛入方掠懷中。
方掠坐在原地，怔了許久。
我倆第一次見面說什麼來著？她好像是說，活了一百年的人，更懂得珍惜。活了一千年的人，會覺得活著本身就是一種痛苦。但活了五千年的人，能領悟出及時行樂才是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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