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掠眼前驟然一黑。
身體被一股巨大的漩渦之力卷著,天旋地轉,短暫的失重感從腳底躥到頭頂,五臟六腑都跟著懸了一瞬。
等身體重新找回重量時,他已經重重摔在了地上。
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他趴在地上愣了幾息,意識還有些發懵,然後他猛地一個激靈,手忙腳亂地在黑暗中到處摸索——
懷中的顧枕柔竟然不見了!
“喂——”
方掠衝著黑暗慌亂地大喊,聲音發出去,竟然傳出了空蕩蕩的迴音。從回聲可以立刻感覺出,這裡是個巨大的密閉空間。
四周靜得可怕,一個人都沒有。
這裡就是……夏虛之內?
方掠強迫自己冷靜,飛快地捋順方才發生的事……那個八角臺底下是一座小型的傳送陣。石碑被魔瞳震碎之後,傳送陣自動開啟,將他傳送到了這座古墓之中。
可氣人的是,這個小型傳送陣竟然是隨機落點,進來之後就和顧枕柔分開了。
方掠心急如焚,顧枕柔的傷勢還未恢復,是否會遇到危險?
可越是這樣焦慮,越得強迫自己穩下來,他深深呼吸幾口氣,準備應對接下來的危機。
得先保證自己活著,才談得上去救她。
僥倖的是,在石碑和結界破除那會兒,他感覺到當時顧枕柔的氣息在快速回轉,呼吸平穩了好多,臉上也隱約有了一絲血色。
她……應該是沒有大礙……吧。
方掠不知自己是在祈禱還是在自我安慰,撐著地面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筋骨。
剛才那場精神折磨的餘韻還沒散乾淨,太陽穴突突地跳,腦仁從裡往外生疼。
現在回想起來,自己能在八閾司命陣上硬撐那麼久,恐怕不是運氣。早在廣成關那次被魔神意志汙染之後,精神抵抗力就潛移默化地變強了一截,只是自己一直沒察覺。若非如此,在剛才那八根鎮魂柱的精神疊加碾壓之下,自己的意識就該被碾成渣了。
他用力揉了揉脖頸,舒展幾下四肢,發現身體各個部位除了被杜兮謠抽的那幾鞭子之外,都沒有受傷。
而後他先是尤為謹慎地嗅了嗅。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嗆鼻子的酸腐味……是那種陳年黴味混著溼土腥氣的刺鼻味道。
還有涼風貼著臉側微微流過,這讓他稍稍鬆了口氣——
有風,就說明這地方留了通風孔,或者別的出口。因此沼氣和有毒氣體的含量很低,至少不會致命。
若是換作以前,光是聞到刺鼻的氣味他就該打幾個噴嚏,如今免疫力變強,適應能力也增長了一大截。
他選了一個方向,在黑暗中摸索著邁開步子。兩手在身前伸直,像盲人一樣小心翼翼地往前試探,腳底不敢抬得太高,只貼著地面一點一點往前蹭,生怕哪一腳踩空或驚動了什麼不該驚動的東西。
這裡面是絕對的黑暗,一點光線也沒有。待得久了,眼前開始浮現出一些細碎的、毫無規律的光斑,像老式電視機上的雪花噪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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