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掠瞳孔一縮,不得不鬆開鎖住老道手臂的十字固,整個人向後猛地翻滾出去。
無隅子這才堪堪從那被活活分筋錯骨的絕境裡掙脫出來,腕骨斷裂的劇痛也顧不上,猛地朝長廊方向竄去。與此同時,另一隻手不停歇地探入腰間,幾張符籙接二連三地甩在長廊內兩側的石壁上。
他一邊跑一邊甩,方掠想要追出去已然不及,最先扔出的那枚符籙上,咒文驟然一亮!
幸好老道怕傷到自己,第一張扔出的是一道「金光耀目符」。此符殺傷力倒是不大,可那一瞬迸射的強光若是睜著眼睛對上,足以叫人短暫失明。
高溫與高壓瞬間膨脹,將整間石室填充成一片純白的虛無,所有陰影被暴力榨乾。
方掠緊閉雙眼,用手臂遮擋,眼前仍是一片煞白。好像有電焊弧光懟著眼睛在焊。
他本能地收腹含胸,雙臂交叉死死抱住後腦,將頭埋進膝間,整個人蜷縮成最小的受擊面。
緊接著——
老道丟在長廊裡的那幾張「五雷符」相繼炸開。
雷霆在狹窄的石道內來回彈射,碎石被氣浪掀飛,“噼噼啪啪”交叉飛濺,砸在兩側石壁上,濺起一蓬蓬火星。
爆裂聲震耳欲聾,煙塵四下瀰漫,石壁被炸得寸寸龜裂,大塊大塊的條石從頂部轟然砸落,將幾十米的長廊一段接一段地吞入滾滾煙塵之中。
轉眼間,長廊石壁不堪重負,徹底坍塌。
石土傾瀉而下,層層堆疊,頃刻便將幾十米的通道給掩埋了個嚴嚴實實。
待轟鳴的餘波終於散盡,方掠才敢試探著撐開眼皮。視網膜被剛剛那道金光晃過之後,一時間幾乎什麼都看不見,眼前只剩下一片暗紅色殘影。地上的火把明明還在燃著,落在他眼裡卻只是一團顫巍巍的橙暈。
方掠握緊了拳頭……好好好,無隅子,下次再見到,你給老子小心點!
緩了好一陣兒,眼淚流了滿臉,視覺才微微恢復過來。
在灰塵中仔細辨認,他發現進來時那條三十多米長的走廊,眼下像多米諾骨牌一樣,被塌方完全堵死了。
他試著去搬石塊和泥土,試了幾下便放棄了,想要徒手挖地道出去是絕無可能。
回過身,藉著火把那團搖曳的微光環視四周。這間石室是一個正正方方的立方體,牆壁雖然粗糙,卻整體平直,沒有任何其他通路。
自己現在的狀態,就好像是被活埋在地下深處。
主牆前擺著一張祭臺,桌案早已朽爛成一堆碎渣,一隻陶土盤子裡,盛著幾隻翠綠色的圓形水果。
剛才無隅子就是在大口吞食這種東西,吃得狼吞虎嚥,豁出命似的連嚼都不嚼硬往下嚥,好像一條護食的野狗,生怕被人搶了去。
這石室裡的諸般陳設都已腐爛殆盡,偏偏這幾枚果子卻儲存至今,色澤依舊翠生生的,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可見這絕不是尋常之物。
方掠數了數,還剩下六隻。
他拿起一個湊到眼前端詳了一陣,對著空氣問:“濛濛,你見過這種水果嗎?”
雪濛濛果然見多識廣,連語氣都波瀾不驚:
“櫰木果。在我們那個年代就已經很少見,只在部落大祭時才能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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