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孽畜!
你就是這樣報答救命恩人的嗎?!
方掠心中大罵,卻毫無辦法。
那巨蛟說到做到,說要吃他便忽然張開巨口,一股無可抗拒的強流裹挾著萬噸寒水,將他整個人“刷”地吸了過去。
方掠身體在水中打著轉,手腳無論怎樣拼命划動,都猶如蚍蜉撼樹,絲毫也抗拒不了這股吞吸力。
眨眼間他被捲入巨蛟口中,腳底踩到它舌頭上那一根根如同豪豬刺般帶著腥氣的倒刺,立刻渾身麻癢,險些當場就爆體而亡。
情急之下,他只能再次催動虛空禁獄。
可那一根根魔綾剛從手臂裡竄出來,還未成形,便在水中潰散成無數細碎的光點。
這已是本輪冷卻週期內第二次強行呼叫,經脈早已透支到了極限,無論他如何催逼,魔綾再也無法凝聚。
與此同時,精神層面的反噬再次降臨,那種劇痛像用一根燒紅的鋼針,狠狠插入牙髓神經深處,甚至穿透神經、穿透意識,直直捅進靈魂最柔軟的地方。
那種尖銳到極致的撕裂感,瞬間就蓋過了深水壓強、寒意刺骨、巨蛟威壓等多重 debuff。
方掠牙關咬得咯咯作響,渾身痙攣,可他已沒有退路了。凝不成,便再凝;散掉了,便再聚。他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在鋸齒獠牙之間死命掙扎。
就在這時——
巨蛟便驟然僵住了。它感受到從方掠血脈深處釋放出來的精神汙染,如同無數鋼針刺入腦髓。
“你,你是……”那龐大到足以令深淵顫抖的身軀,此刻竟蜷縮成一團,死死貼在潭底,連周身的鱗片都在簌簌發抖。
巨蛟停止了吞噬,口中不再有吸力湧出,深淵中的亂流也徐徐平息下來。
方掠渾身上下連一絲力氣都擠不出來了,身子懸在深水,軟綿綿地往下沉,彷彿墜入一片無邊的虛空裡。
渾渾噩噩間,他隱隱感到一股柔和的力道將自己從冰冷的潭水底部輕輕拖住了,而後穩穩地朝上方送去。
上升的速度很快,水流刷刷地貼著面頰滑過,冰涼而急促。那股承託的力道卻始終溫穩,像是怕弄疼了他似的,將他完好地裹在其中,一路破開層層寒水。
大約三分之一柱香的工夫,那股力量託著他破開水面,緩緩將他放平在冰涼的石地上。
這裡是之前那座大殿,方掠仰面躺著,大口大口地喘息,貪婪地呼吸著闊別已久的空氣。
緊接著,水花一翻,一道修長的身影自深潭徐徐託水而起。
確切地說,是個人形的妖女。
她身高九尺,身無寸縷,胸脯以下覆蓋著鱗片。
化作人形之後,她的鱗片褪去了原生的粗硬蒼礪,變得細密勻整,一片片精巧地排布,完美貼合她妖冶豐盈的身段,宛若天工裁就的緊身絲衣。
幽藍圓珠的光華映在她周身鱗片上,像鋪了一層流動的月華。粼粼光影順著身段婉轉曲線緩緩往下淌,拆作縷縷纖細銀芒,像織料的經緯紋理般平行排布。
鱗片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在腰肢最細處悄然收攏,又在臀側柔柔地漾開,卻始終保持著那種完美的、近乎執拗的整齊間距,像一張致密的網,觀感卻遠勝柔滑綢緞。
胸腹處的鱗片顏色溫潤乳白,越靠近背脊,那顏色便越深,漸次過渡為一層沉靜的湛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