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上線條利落分明,冷雅靈秀,眉眼間那股凌厲的風情,擔得起“妖豔”二字。
一頭赤發溼漉漉垂落,宛若出水灼芙蓉。
在她光潔的額頭上,有一道細小的疤痕,形狀如水滴,好像女子化妝時特地描上去的一抹花鈿。
蛟女踏出水面,赤足落在冰涼的石地上,腳底先微微適應了兩下,隨即走到方掠面前,單膝跪地,垂首低眉:
“恩公活我,妾乃有熊氏,名瀠女。
“昔者帝禹以避水劍,囚妾於夏墟,鎮其靈脈,以罪吾身。春秋代序,不知幾易寒暑。罪雖可贖,然禹帝登遐而去,竟置妾於此,永絕天日。今蒙恩公援手,始得重見人間。”
說罷,她將手中兩個物件輕輕放在方掠面前石地上。
“此避水劍,亦名「王者之劍」。既是恩公親手拔出,自當歸屬恩公。”
她又以指尖輕點那枚幽藍的圓珠,珠光在她指下微微流轉,映得她指尖的鱗片都泛起一層柔和的光暈。
“此為雷靈珠,乃我困居寒潭兩千餘年間,採潭底萬年寒脈精魄,合以自身蛟元,日夜凝鍊而成。持此珠者,入水不溺,百川不侵,縱是萬丈深淵,亦如履平地。特獻給恩公,萬望恩公不棄。”
她始終低著頭,語氣恭謹:“恩公,剛才是我造次,多有衝撞,望恩公責罰。”
方掠這人吃軟不吃硬。
剛才還差點被面前這蛟女連皮帶骨給吞了去,此刻見她跪在地上、口口聲聲要領罰,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人家被關押了兩千年,就算是無期徒刑也該放了。
他連忙擺擺手,虛扶了一把:
“這可能就是定數吧,快起來,不必跪了。”
“是。”有熊瀠女應聲起身,而後請示道:
“恩公,此深潭乃夏墟水脈之眼,下通地底靈脈,千年來靈炁匯聚,潭底尚還鎮壓著幾樣寶物,難以現世。
“不若,妾身便下去取來,獻於恩公可好?”
方掠的嘴角抽了抽。
雷靈珠,王者之劍,這就已經賺大發了……還、還有寶物送我?
他甚至感覺有點頭暈,撓了撓後腦勺。
他經常在旁人面前裝高人,但此刻是無論如何也裝不起來的,只能乾巴巴地說道:
“誒,好。那麻不麻煩啊?”
“不麻煩。”有熊瀠女應了,轉身躍入水中。
水花微微一蕩,漣漪還未散盡,那道修長的身影便已消失在水面之下,竟連一絲聲響都不曾發出。
空蕩蕩的大殿裡,方掠低頭看著地上那柄珠光流溢的王者之劍和幽光流轉的雷靈珠,感覺自己的嘴都有點合不上。
雪濛濛的聲音從腦海中響起,帶著十足的感慨意味,尾音拉得又長又緩:
“我的天——你還真是歐皇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