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掠很少被什麼事觸動心絃，爸媽出去創業後，他早習慣了獨立。但是在褰裳身上，他總能找到安慰。
褰裳對自己的支援，幾乎是無條件的，雖然她時刻盼著自己將魔劍一級一級升上去，好回去解救家主，可她從未催促，也不曾強迫。
這份關係與情分，不必掛在嘴邊，也無需刻意的言語或行動來時時表白。
方掠在心中暗自做了規劃，等幫她達成了家族的任務，便要帶她去享受人生。她想做什麼，自己都不會限制。
自己奔赴家主那裡，不單是為了解那一場困局，更是想親手還褰裳一個自由自在的人生。
可是顧枕柔……方掠還沒想好這件事該如何對褰裳開口。既然還沒想明白，那最好便不要瞎表達。這點分寸，他還是懂得的。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將這些紛亂的念頭暫且壓回心底。
時間差不多了。方掠將四柄劍仔細背在身後，轉身看向褰裳，目光裡少了幾分前些天剛見面時那種隨性，多了幾分鄭重。
“我會回來的。”
黃月舜站在一旁，不知為何，忽然湧起一股離別的痛苦，心中萬般不捨。她用力地點了點頭：
“阿姊，我會想你的！我會努力修行，我會——”
話還沒說完。
“刷”的一聲，兩人憑空消失了。
屋裡驟然靜了下來，只剩下那半截洋蠟燭的火苗在破窟窿灌進來的夜風裡輕輕搖晃。
褰裳站在原地，望著那片虛空，怔怔地站了許久。
抬手拭了一下眼角，指腹沾上了一片涼涼的溼意。
每次都是這樣，她以為自己習慣了目送少主離開，可當那道黑色的裂隙合攏、屋子裡重新只剩下她一個人的時候，那股空落落的感覺還是會從心底某個角落裡漫上來，不聲不響地把她整個人泡在裡面。
數百年都等過來了，還在乎這短短的幾個時辰嗎。
她拿起抹布仔細擦拭著已經光潔如新的桌面，擦啊擦，好像再擦一會兒，少主就能再次出現。
※※※
夏墟地墓，坤北玄武殿。
方掠與黃月舜再次出現在這片焦黑的廢墟之中。
兩人對望了一眼，誰都沒有開口。
方掠還好些。
黃月舜默默垂下眼簾，
她感覺剛才那短短兩刻鐘的相見，此刻還沉甸甸地壓在心頭，像是做了一場極短暫的夢，夢醒了，人散了，卻好像還有好多話沒說完。
這就是遊走時間長河的後勁吧。
所以不要改變因果，不能攪動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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