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兮謠目光微轉,收了收領口,將斗篷掩得更嚴些,忍著腿上的劇痛,加快腳步趕了上去。
到了近前,她輕輕屈膝,低眉垂首,行了個極周正的禮:
“未亡人杜氏,見過老先生。”
青牛先生聞聲停步,將肩上擔子穩穩放下,這才直起腰,長長舒了一口氣。
上下打量了杜兮謠兩眼,他拱了拱手,語氣從容:
“杜娘子有禮了。小老兒有幸,竟能在此地得見正一教的高徒。”
杜兮謠心頭微震,這老者一眼便能看出她的師承,這份眼力委實驚人。
“老先生怎會認得妾身師門?”
青牛先生撫須笑道:“某觀杜娘子這一呼一吸,吐氣綿長若遊絲,丹田處微微鼓盪,竟帶著一股溫溫潤潤的熱息,想必,這該是正一道‘服氣’之要訣也。
“這功夫練得久了,麵皮自然白裡透潤,比那上好的羊脂玉還嬌嫩三分。”
他頓了頓,又道:“某嘗聞,貴教遊仙子的正一玄功,最是神異,有‘少容’之美譽,面如二八少女,容顏長駐不衰。
“故此小老兒斗膽猜上一猜,杜娘子定是遊仙子座下的高徒了。”
杜兮謠聞言,兩頰上不覺飛起兩片薄薄紅暈,羞怯之意似水波般漾開,低頭淺淺一笑,復又盈盈屈膝,斂衽見禮:
“遊真人實為家師。老先生慧眼如炬,真真叫妾身敬服。方才不識尊範,多有唐突,未敢請教長者尊諱?”
青牛先生笑道:“俺姓青名言,字正方,江湖上胡亂混了個諢號,喚作青牛先生。可俺哪敢當這‘先生’二字?不過為人卜筮休咎,聊以餬口罷了。”
杜兮謠聽了,肅然整袖,重新端身下拜:
“原來是青牛前輩,妾身何幸,得瞻風儀,謹拜見前輩。”
青牛先生伸臂虛扶,口中連道:
“杜娘子快快請起!俺一個山野村老,當不起這般大禮,折煞小老兒了!”
杜兮謠直言道:“妾身想和前輩同行,望前輩不棄。”
青牛先生笑道:“行啊,咱仨老弱病殘的,湊一塊兒也好相互有個照應。”
杜兮謠彎腰去拿扁擔:“妾身幫您挑擔子。”
青牛先生擺手:“不用不用,小老兒挑慣了,杜娘子有恙,無需客氣。”
客氣了幾句,三人結伴前行。
……
傳承石屋內。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黃月舜緊張地看著石案前的阿兄,他已經整整感悟了一個時辰,一點動靜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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