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面膠著了好一陣,眾祭司屏息,望著兩人。
方掠忽然抬起腳步。
巫咸的嘴角剛勾起一絲勝利者般的笑意,就僵住了。
他發現方掠竟然是舉步要往回走。
巫咸身形一閃,十幾丈的距離,好像一步就邁了過去,擋住方掠的去路,白色長袍連衣角都沒動。他淡淡說道:
“太祝大人。”
方掠直言不諱:“姜鹹。”
他知道自己一張口,心性上便已經輸了半成,人家以職務相稱,自己卻叫對方的名字,實為失禮。
但他沒心情講禮。
巫咸眼瞳微微一縮,旋即道:“你既已反叛,還敢回來,就不怕五虐之刑麼?”
方掠不知該如何回答,正暗自斟酌,忽然有一小段記憶,湧入腦海——
原來太祝並非孤身一人,還有個相依為命的妹妹。
那記憶畫面裡,太祝御劍飛回家中院子,急衝衝推門進去,卻發現到處留下打鬥的痕跡,而妹妹已經不見了……
太祝之所以回到這裡來,是因妹妹被這些人挾持了!?
巫咸繼續說道:“你與吾等八十一兄弟,雖不是一母所生,卻一同征戰多年,情同手足。兵主曾親口應承,絕不會加害你的家眷。可眼下形勢,已形同累卵。”
他頓了頓,語氣放慢,“你背棄十三部族聯盟在前,棄我兄弟信義於後,吾便是再想周全,也不得不將你的家人交出去,否則,無法向各部交代。”
方掠:“……”
看這個情形……太祝還沒來得及安置好至親,就發生了違背契約的事……
不過想想便能明白,太祝是被聯盟強迫去奪取人家聖女的心臟,眾目睽睽之下,著實倉皇,哪還有餘力安置家人……
難道我此次要經歷的考驗,是救出太祝的妹妹?
巫咸見他沉默不語,也不再多言,只抬手向天一招。
半空中忽有陰影漫下來,一條巨大的青鯉破開煙靄自天邊游來。
那魚頜下生著長鬚,雙目赤金,額頭正中生著一隻獨角。
魚頭上立著個赤裸上身的蒼老御者,幾道粗壯的藤繩從魚頜下縱橫繞過,韁繩末端緊緊握在掌中,等待巫咸的吩咐。
巫咸偏過頭來,對方掠微微一笑:
“太祝大人,可願隨吾去看一場好戲?”
說完,他當先一步,踏上魚背。
方掠思量了一瞬,便跟了上去。自己來此是為神交試煉,擺在眼前的是何困局,都得闖上一闖才有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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