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商看到來人的容貌,與自己方才心中描畫的模樣兩相印證,不僅沒有半分失望,反而悄悄把拉緊的薄紗褙子又往下鬆了鬆。
鍾威眉頭深皺,眼中寒意如刀,冷聲道:“閣下深夜私闖民宅,究竟是何居心?”
白衣青年神色不動,淡然道:“塢主何必明知故問?”
鍾威沉默。
他手中的秘密太多,怎知對方是衝著哪一樣來的?
白衣青年見他沉吟不語,眼底最後一絲耐性也散盡了。他神色微微一斂,雙目如電,直直釘在鍾威面上:
“敢問塢主,公子現在何處?”
“公子”二字一齣口,鍾威的臉色就變了,下眼瞼的肌肉不受控地跳了幾跳。
能點出“公子”,今夜這事,就註定不能善了。他眼睛眯了眯,不答反問:
“你是白馬衛?”
白衣青年沉默。
鍾威自問自答,語氣篤定:“定是如此。否則,你從何處知曉‘公子’的事?”
白馬衛……好颯爽的名號。
清商心尖微凜,目光在這位青年俊朗的臉龐上悄悄打了個轉。
鍾威頓了頓,繼續說道:“我聽聞,白馬衛共十二騎,個個皆是好手,不知此番來了幾人?”
白馬衛青年仍是不置可否,只靜靜立在那裡,面色淡定。
鍾威自顧自說了兩句,忽然似是無意地乾咳了一下。
這聲咳嗽輕得幾乎聽不分明,卻像一根被拉斷了的琴絃,滿室燭影都在這一瞬凝住。
旁邊始終如繃緊之弓的聞一,身形應聲暴起!
他足下猛一蹬地,整個人如一隻貼地掠出的黑豹,手中短刀寒光一閃,直刺白馬衛的心口。
幾乎在同一瞬,頭頂閣樓木板突然翻開幾塊,六條黑衣人影竄出,如鬼魅般從六個方位同時出手,長兵短刃,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白馬衛的所有退路一併封死!
混亂中,清商似乎看到白馬衛青年的嘴角似有似無地一勾。
他驀地原地拔起,身形一展,白衣在燭光下如同一隻巨大的白色夜梟張開雙翼,他人在半空,竟同時打出三拳,踢出四腳。
砰!砰!砰!——
七名黑衣人,幾乎同時中招。
白馬衛下手極重,作為職業刺客,明白出手就不留餘地的道理。
每一拳打中,都能聽到骨骼碎裂的聲音。
下一瞬,七名黑衣人向四面八方彈射而出。屏扇、木雕隔斷、黃花梨桌案,被砸得四分五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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