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某既為家族,便是死——”
話未說完,突生變故。
清商忽然從旁撲出,整個人軟軟地伏倒在白馬衛青年腳下,仰著一張淚光未散的臉,急聲道:
“壯士小心!前面有機關!”
鍾威眼珠子猛地一凸,面目登時猙獰起來,從齒縫裡擠出一聲咒罵:“賤人!”
清商伏在地上,眼淚隨著她搖頭的動作,都甩到胸脯上了,將那薄薄的紗衣打溼了一片。
她哭得梨花帶雨肩頭簌簌發抖,聲音斷斷續續,像是怕到了極處,又像是恨到了極點:
“壯士,這姓鐘的,早在前幾日便在此處佈下天羅地網。他並非有先見之明,實乃惡事做絕!睡覺都睡不安穩!
“他……他實是個罪大惡極之人,每日每夜地折磨奴家……”
她一邊說,一邊哭,一邊扯著那件早已鬆垮的褙子,讓白馬衛看自己身上的傷勢。
那白皙的肌膚上,新上舊痕,令人動容。
清商的身子亂抖,像是一朵被冰雨打殘的梨花,語調也愈發悽楚:
“壯士,奴家不敢奢求別的,只求壯士能帶著奴家走,我再也不想待在這人間地獄了……”
噗!
就在清商哭得撕心裂肺之時,忽然在她手中多出一把劍,直刺白馬衛青年的小腹!
寒光一閃,如毒蛇吐信。
這一劍,快得連燭光都沒來得及映出劍影。
白馬衛忽然大怒,周身驀地爆出一股磅礴罡氣,勁風橫掃,閣樓內的花瓶、木架應聲碎裂,牆上幾幅古董帛畫被無形風刃生生切成數截。
清商的衣衫更是被罡風割出數道口子,布帛翻卷,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今晚又添了幾道新的血痕。
此時的白馬衛,渾身上下皆被護體罡氣罩住,便是用鋼針去刺,也休想傷他分毫!
可誰知,清商手中那柄劍,竟硬生生破開了層層罡氣,像是燒紅的烙鐵捅進冰層,刺破白馬衛的護體罡氣,深深刺入他的小腹。
鮮血湧出。
清商一擊得手,連半口氣都不敢多停,整個人拼命向後飛撤。
她赤著雙足,腳步跌跌撞撞,直退到門口,仍有些後怕,竟是背靠著門板轉身一撞,擰開門扇便跳了出去。
與此同時,一聲尖厲的哨響破開夜幕。
閣樓四周屋脊上、院落中、廊柱暗影裡,驟然現出數十條黑衣人影,如渡鴉夜聚,將這座小樓團團圍住,直圍得水洩不通!
白馬衛猛提一口氣,強行閉住心脈,可腹部的劍傷極深,像是將他周身氣力從這道口子瘋狂地往外抽,連脊椎都在隱隱顫抖。
他抬手按住傷處,指縫間滲出的血將衣袂染紅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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