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掠將聲音壓低，用只能兩人聽到的聲調說：“在下是顧仙子摯友。今日遇到難處，斗膽請郭公子相助。”
顧仙子……這三個字一入耳，郭嘉攥著韁繩的手指便微微一緊。
能知曉這稱呼的，只有荀彧和戲志才。眼前這人能說的出口，神態又坦蕩，不似作偽。
想到此處，郭嘉不再遲疑，翻身下馬，正色問：“敢問壯士，尊姓大名？”
方掠回答：“在下王大有，見過郭公子。”
他隨口報出這個名字，並非不信任郭嘉，是因不想在歷史上留下多餘的一筆，免得給後世招來不必要的變數和麻煩。
郭嘉聽了他的回答，眉毛上挑，左右打量，語氣驚訝：
“破陣者？足下便是破陣者，王大有？”
方掠沒想到訊息竟傳得這樣快，自己還沒回城，名聲已先傳入陽翟。他撓了撓頭，“在下僥倖，偶得虛名而已，不值公子掛齒。”
郭嘉莞爾，搖頭道：“王壯士過謙了。敢問壯士，今日究竟有何事需要嘉效勞？”
方掠直言道：“實不相瞞，我與兩位同伴想入城，又不願被涼州兵盤查，故來懇請郭公子，容我三人扮作貴府部曲，隨車隊一同進城。不知可有唐突？”
郭嘉早已猜出幾分他的來意，聞言並不意外，乾脆道：
“有何不可，那便委屈王壯士與二位同伴，暫作郭氏隨從了。”
郭嘉何等聰明。
私帶外人進城，這件事若是給涼州兵查出來，便是同敵的嫌疑。整個郭氏都要被架到火上烤。
若是在往日，他必然要左右權衡。
但他深知，當下的潁川已是今非昔比。
徐榮回師、華雄戰死，關東聯軍不日便要捲土重來，兵臨城下。
屆時又是一番兵荒馬亂，誰還會顧得上翻這些舊賬。
更何況，顧仙子所謀，是為荀氏一族周全。自己從旁助推一把，不過是順水行舟。
略一思索，郭嘉招手喚來一名隨從，低聲吩咐兩句。
那隨從領命去了車隊後方，不多時小跑著回來，帶著幾件部曲外衫。方掠三人接過，就地套在身上。
黃月舜的暗紅髮色和鹿夢魚的冰藍跳染，都扎眼得很，用草笠粗略遮了。
三人對望一眼，到了這般時候，只有硬著頭皮一試。
車隊重新啟程，朝城門方向緩緩行去。
陽翟乃潁川郡府，城門高大，分有三洞。
中間為“馳道”，專供軍情急遞與官員往來，平日落閂緊閉，不輕易開啟。
左右兩個門洞，一齣一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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