褰裳將劍捧在懷中，低頭想了一會，抬頭道：“我想叫它‘中元’。”
“中原？”方掠問，“為什麼取這個名字？”
褰裳嫣然一笑，燭光映在她眼底，“因為妾身與恩公初見那天，是七月十五，正是中元節呀。”
她將劍往懷裡又攏了攏，“有它在，就好像恩公時時都陪在我身邊。”
方掠聽了，心裡驀地一酸。
本來自己能陪小褰裳的日子就很有限，如今她又無端得了這種怪症，前路未明，他怎麼能放得下心。
可這些話，只能壓在心裡。
……
吃了晚飯，褰裳又覺得乏累，陪著聊了幾句，便伏在桌上沉沉睡了過去。
方掠輕手輕腳將她抱起來，放回榻上，替她褪了鞋，拉過被褥蓋嚴實，又站在床邊看了片刻，才回身將油燈吹熄。
屋裡一下暗了下去，從窗紙滲進來的月光就變得慘白。
方掠推開窗欞，翻身出去，坐在望雲客棧簷角上。
夜風，緩緩吹過他額頭的碎髮。
坐了好久，連屁股地下的瓦片的秋夜溼冷，都渾然不覺。
整座陽翟城都浸在墨藍色的夜幕裡。
天空乾淨得能看到銀河。
遠處城牆方向，守軍的火把連成串，沿著女牆緩緩遊動。
方掠心中煩悶得不行。
忽然，他想到了見多識廣的聖女大人，於是低聲對幽夜道：
“主人，你睡了嗎？”
※※※
郭宅，後院。
夜色漸沉，風燈將幾人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歪斜。
血浮屠笮融越笑越得意。
他原只想借郭氏車馬混入城中，誰料竟捏住了郭傢俬通要犯的把柄。
潁川郭氏，如今成了他手裡的一隻肥羊，怎能叫他不得意？
血浮屠臉上的笑越發壓不住，整張白胖面孔都泛著油光。他雙手合十，嘴角噙著一絲似有若無的笑意，那語氣輕慢得彷彿在逗弄一隻已被踩住了尾巴的貓：
“貧僧既然來了，便沒打算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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